水原苹果

我是sypg的高贵的狗狗在玩她的手机。

仇人三号。



朴志训喜欢的男孩子要结婚了。其实对方早就过了可以被称作男孩子的年纪了,结婚典礼上捧花的男人和记忆里穿卡其色短裤的少年怎么都重合不起来,可是那种男人都有的初恋情结快要了他的命。酒精在胃里火一般地烧起来,身体读取出以往失恋的感觉。朴志训难受得像具尸体,如果尸体也会难受的话。

 

他眯起酒气朦胧的眼睛,目光一个一个把台上的人锁定过去:

 

捧花男aka我初恋,杀人凶手。

从他起往左第一个,杀人凶人老公,共犯。

往左第二个,对面的伴郎,仇人一号。

往左第三个,也是伴郎,仇人二号。

往左第四个,仇人三号。

 

要说这些面目可憎的人有什么不同点,那就是仇人三号看起来还没断奶。

 

然后又低头灌了自己一口酒。他想起自己认识新郎的时候,还是个闻到酒味就要皱鼻子的小孩子。在断片之前,朴志训不支地把脸颊贴在白色的桌布上——他感到自己的脸那么烫,以至于桌布的凉得像水——台上与他无关的热闹景象瞬间转了九十度。共犯将捧花往身后高高抛去,哄抢中,最终落在了仇人三号的手里。

 

别人会怎么说?“谁接到花谁就是下个结婚的!”不管是什么,仇人三号听了后,笑得像漫画书里的弱智小孩。

 

朴志训感到自己要醒来了,大概因为在桌上趴了太久,身体许多地方传来别了筋似的疼痛。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青春期,初恋来他家sleep over的那天。情潮汹涌,他梦见自己做了当时没有勇气做的事。

 

他不舍得醒过来,因为他知道梦很容易就会忘记,他一定要趁着记忆还浓再将其回味一遍。醉时除外,人生很少能这么单纯地满足。他要回味十年前,夏天葱郁的树影间掉下来斑点的光,卧室门后男明星的海报,拈着草籽的足球袜褪在床边,泛红的膝盖,潮乎乎的男孩子气味,脖子和锁骨处带着奶香。

 

停一下,怎么会有奶味?

 

朴志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肥大的枕头上。然后他转头,看见仇人三号躺在自己身边。

 



Shadow preachers, nighttime creatures

01&02

星际au?异形au?WO号飞船今日起航,性感机器人为您发牌……

一个开头而已!(

13岁以下儿童请在监护人陪伴下观看(







逃生舱冒着滚滚的黑烟,载着WO号的幸存船员,降落在了M276行星。



尹智圣真想不通他们怎么会落得个这样狼狈的下场。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电路故障,船员的睡眠仓燃起大火,一半的船员都在睡梦中窒息而死。火势迅速被掌控,但太阳能转换器被烧坏了一部分,在修好之前他们都无法往前航行,只能在原地靠备用燃料支撑飞船的日常运行。



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4年,现在和地球的距离是327万亿公里。原本太空远航就是危险丛生的,所以他们做好了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朴志训,把蜡烛点上。”



片刻后,漆黑的船舱内亮起昏黄的烛火。人们沿袭古老的传统,为死去的船员默哀。朴志训捕捉到厚重的沉寂之下,有轻微的啜泣声,是死者的亲友在压抑着哭。仿生人永远不会具有感情,但科学家在创造朴志训的时候让他学会了共情。从哭声中,朴志训能清楚体会到对永远失去某样东西的,撕裂般的孤独感,但他不能理解。



什么是失去?朴志训好像没有失去过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



三分钟时间到,蜡烛熄灭的同时室内光亮起,屏幕上,一具具白布包裹的遗体被推出船外,变成和千万星尘同样渺小的存在。在太空里,这已经是最好的埋葬方式。有些船员忍不住大声地哭,朴志训为他们倒了水,然后垂着头安静地等候一旁。



但那时,所有人包括船长尹智圣和朴志训,都以为这样的惨痛牺牲已经是最坏的情况。故障的线路能很快修好,亲友逝世的痛也会被时间抚平,4年已经过去了,不管怎么说,再睡6年,他们就会顺利抵达那颗和地球80%相似的星球,成为第一批殖民者。



WO号飞行日志 第78篇

飞船内部的所有设备都已运转正常,决定明日就继续前进。一切要回归正轨,睡眠舱也都准备好了,我这个船长终于可以休息了。飞行日志移交0529号仿生人朴志训代写。



WO号飞行日志 第79篇

我是船长尹智圣。附近的恒星活动导致太阳帆严重毁坏,并且继续留在飞船上会很危险,我感觉我们有麻烦了。

……大麻烦。

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大部分船员将前往附近的四号行星,直到恒星活动过去为止他们都会待在四号行星上。留在飞船上的船员们,编号分别为0118,0437,0928,将与四号行星上的我们保持联络,并负责太阳能板的修缮工作。恒星活动期间飞船的耗能将降至最低,否则我们的备用燃料不会够用。

0529号仿生机器人将随我们前往四号行星。

飞行日志移交0118号船员代写。



用于登陆的小飞船在4号行星的大气层中被烧得外壳几乎报废,冲出大气层后飞船也没有恢复正常,故障警报的尖鸣此起彼伏。横凸出来的山石刮坏了右翼的涡轮,黑烟从那里冒出来。天旋地转间,船员赖冠霖咬着牙打开手动驾驶模式,在飞船直直撞上峭壁前将其拉回来。



气舱大门咔地弹开,尹智圣灰头土脸地第一个从飞船里大步走出。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可是又有谁该对这场灾难负责呢?



他最后还是只是叹了口气,走到赖冠霖和朴志训的身边。刚才颠簸的最厉害的时候,朴志训将窗边的一个女船员抱着护进内舱,重物从架子上落下来,直直砸在他的手臂上,造成了人类意义上的脱臼或机器人意义上的关节处的电线短路。赖冠霖正帮他接手臂。



尹智圣拍了拍赖冠霖的肩膀:“刚刚好样的。”



赖冠霖17岁,比这艘船上任何人都年轻,但在哪个方面他都毫不逊色于成年人,否则他也不会被破格录为WO第一批殖民者。



男孩手还捏着机器人手臂,分神给了尹智圣一个微笑:“应该的,哥。”



年轻人乐观的笑容给船长带来一丝慰藉,尹智圣将头转向朴志训:“志训,你也辛苦了。”



仿生人乖巧地点点头。



尹智圣走后,赖冠霖专心地修理朴志训的手臂。朴志训被创造得太过逼真,人造的肌肤上甚至还有可爱的绒毛,因为他被设定成人类的18岁,乳毛还没消失尽的年纪。如果不是船上所有人都在反复强调朴志训是个机器人的事实,赖冠霖更愿意拿他当一个年龄相仿的朋友看待。



毕竟,朴志训说话时总还带着糯糯的语气,听起来就真像个可亲的哥哥。



“朴志训,你也会疼吗?”



“父亲创造我的时候,一切都接近人类为首要标准。所以,我有痛感。”



“这需要把电线扯出来再接回去,应该会很疼。”



“我可以不去想。不去注意疼的地方,就感觉不到。”



“你们能控制自己的注意力?”



“对,如果不去想,就不会觉得疼了。”



赖冠霖咧齿:“那可能要麻烦你现在想点别的事情了。不如想想前天在右弦室里的我们吧?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



你看,又脸红了。赖冠霖想,朴志训真的只是塑胶和电路集合做的机器人吗?抱住他的时候也是,吻过他嘴唇和耳朵的时候也是,明明都生动得让人心痒。





02


赖冠霖和朴志训的第一次亲热发生在右弦室里。他被船长命令去修理右弦室里的线路,大概因为所有人潜意识里还墨守着能力与年龄成正比的教条,17岁的男孩以“需要帮手”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带走了朴志训。



在前往故障点必经的一条逼仄走廊上,监控器也无能为力的某个死角中,赖冠霖强硬地将朴志训抵在一台轰轰作响的巨大机器上:“我很喜欢你。”



朴志训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这倒是很新鲜。从出厂后便习惯被颐指气使,还没有人为了他动用过“喜欢”这个字眼。



赖冠霖的手指来回抚摸着朴志训的胳膊,就像六岁的小孩子研究从地上捡到的一片透明蝉翼,怀着勃勃的好奇心。机器人体温略低的肌肤比普通人类还要柔软,表面组织被赖冠霖摩蹭得泛红。这触感真实到不可思议。恍惚间,朴志训是仿生人这个事实在赖冠霖心中又开始动摇,他的左手向后摸去,捉住朴志训后颈上一个难以发现的凸起,用力一摁,从里面拉出一根电线。



人类男孩汗湿的手心攥紧了黑色电线,去低头观察被他轻而易举圈在怀里的仿生人。脖子后的这根电线是所有仿生人的死穴,再用力一点,扯断或者半中掐折,朴志训就会失去所有意识。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试探,在有自主思考的基础上,仿生人被设计得一代比一代更听话。赖冠霖发出的指令,无论朴志训理解与否,服从才是第一要务。



无所谓了。赖冠霖松开手,机器人的命关电线垂落。两只嘴唇激烈地吻在一起,朴志训的嘴唇好软,赖冠霖上瘾般不住地舔吻。



好抱好吻,那不就行了吗?是不是机器人有什么关系?无非更方便了,像个情欲物品,无需那些伴侣之间的感情乱缠。



亲吻像支配合完美的双人舞,赖冠霖盯着着朴志训无机质的,现在却水光潋滟的嘴唇,怀疑接吻技巧是不是也被写进了机器人的内存。他的膝盖无阻地顶进朴志训的腿间,听见朴志训急促的喘息声,他调笑地问:“怎么回事?你们仿生人也有感觉?”



双腿被分开,这个姿势让朴志训的大腿有些无力地打战,但赖冠霖还没允许他把双手放在他身上,朴志训只能小心翼翼地扶住身后的机械。运转中的巨大器械嗡嗡震动,带着朴志训整个身子抖个不停,耳边的轰鸣声几乎盖过他的回答。



“没有快感。但在亲密接触时,我们的身体会模仿人类给出反应。你还满意吗?”



哪个混账科学家设计的这个?简直他妈火辣。赖冠霖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满意。



其实早在登船的那一天,赖冠霖就注意到了朴志训,只是事太多太忙,没来得及和他认识。容易害羞的年轻哥哥,总是负着手微笑,纯白的制服包裹着挺得笔直的腰。赖冠霖当他是WO号上随行的服务工作人员,从台球桌到小吧台,WO号什么都有,不差一个服务生。



这趟恒星际的旅行长达十年。没有人类耗得起这十年,他们挨个躺进休眠舱,准备让身体进入深眠状态,不让时光从自己身上流走。



朴志训将赖冠霖的休眠舱缓缓放平。合上眼睛前,赖冠霖隔着玻璃疑惑地问朴志训:“哥哥,你不休眠吗?”



朴志训笑着摇摇头。



赖冠霖那时才猜出,眼前的年轻哥哥就是0529号仿生人。认识到这个事实后,他没有再喊过哥哥,而是直呼其名。



灾难发生前的4年时间,不知道朴志训是怎么打发过去的,休眠中的赖冠霖做了很多关于刚认识的仿生人的梦。



行动力一向很强的赖冠霖,刚刚在走廊里将梦变成了现实。



“朴志训,把灯打开。”



“朴志训,好闷,你唱首歌。”



“朴志训,起子给我一下。”



仿生人从一旁的工具箱里翻找出起子递给赖冠霖:“其实你并不需要帮手,你只是想抱我。”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旋零件连电路却像庖丁解牛一样娴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冰冰脏兮兮的机器内部,因为多了少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也赏心悦目起来。赖冠霖把最后一根电线固定住,起身接过朴志训手中的擦手帕,细细揩掉指间的一点油墨污迹。他的指甲圆润又干净。



“刚刚让你做的事都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好吧,现在才是需要你的时候,回到大厅后给我调一杯波本威士忌。”



朴志训说:“关于未成年人饮酒这件事,我想我需要先征求一下船长等管理层的意见。”



赖冠霖立刻回答:“未成年人压着你亲的时候你倒是不反抗呢。”



很遗憾没能在朴志训身上留下吻痕,赖冠霖想,仿生人的皮肤和人类还是不一样。朴志训的制服领子已经被一丝不苟地整理好,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没了那种让人情迷意乱的绯红色,颈后那根电线也被盘好埋进去,只剩下一个隐秘的凸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回到大厅,一切如常。



落地舷窗外星斗棋布在宇宙的黑画布上。其实往上飞行和往下潜入深海都是一样的,到头来都是被永夜一样的黑漆漆包围。



船内的黄色灯光还算温馨,船员们三三两两地谈天。尹智圣邕圣佑等飞船的核心人员围坐着,桌上浮着WO号的3D地图,绿色表示运行正常的部分,红色地带还存在故障待排除。在大家近几天的努力下,地图上已经不剩多少红色了。


桌上的气氛也很轻松。



“圣佑,明天一天内能解决吧?”



邕圣佑答道:“是的船长!运气好的话,半天都绰绰有余。”


尽头牙

尽头牙


 

 

为了能让他们能在同一所高中里谈一会儿恋爱,对不起我又对训训进行了年龄操作

好累 牙好疼

七夕快乐我宣布这篇文有脱团奇效点赞的宝宝都可以飞快找到喜欢的人(没有的

 

 

 

 

01

 

“四颗智齿长齐的时候,就是那个人最聪明的时候。”

 

数学家教正转着红笔,在讲义上勾出赖冠霖这周的回家作业。一页讲义三十道题,有二十七道都被家教画上了红勾。赖冠霖只好转头假装打了个喷嚏,实际上是翻了个白眼。

 

“在长智齿的赖冠霖同学,你的智力在暴涨!一天三道综合题,下周检查。”

 

 

 

02

 

封建迷信果然不可靠。

 

一面落地窗将夏天的热度死死挡住,自习室里空调呼呼地吹着。赖冠霖在一道几何题上圈圈划划了近十分钟,绝望到又捡起了啃手的老习惯。长智齿的时候是最聪明,这封建迷信说法到底是从哪来的?林口校草本人智商暴涨也画不出这条抛物线?开什么玩笑。

 

他继续咬手背,思及两周前去看医生。他提到自己下牙经常酸痛,却怎么也找不到蛀掉的那颗牙。医生往他嘴里看了一眼,说,哦,没事,你在长智齿。早把自己当大人看的赖冠霖很惊讶,原来自己身上还有新的器官在生长。

 

“是啊。”医生随手拿了副牙床模型,给赖冠霖看最末端横在牙肉里的那颗牙齿,“都是这个年纪才长出来的。因为你的牙床已经很挤了,它长出来的时候要顶开前面的牙齿,你才会有酸痛的感觉。”

 

“拔掉,拔掉就好了。这个暑假就能去拔了,早点拔挺好。否则,你帅气整齐的门牙都要被它顶歪啦。”

 

躺在牙防所的绿色椅子上,明晃晃的灯近距离地悬在头顶,小时候的赖冠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邪恶的外星不明飞行物掳走。17岁的赖冠霖当然还是觉得飘着口水气味的牙防所整个都很邪门,讨厌死了那种闭眼张嘴任人鱼肉的感觉。

 

揽镜自顾三分钟,好像下边的门牙还真有歪歪扭扭的趋势。

 

怎么办?这张脸还要用来泡仔,赖冠霖只能向智齿势力低头:“好,我这个暑假就把它们拔掉。”

 

生长痛降临之前从来不会有人拉警报,就在赖冠霖专注和综合题战斗的时候,胀痛感不知不觉又在口腔里蔓延。啃手也没用,吃糖也没用,赖冠霖将牙齿挨个舔过去,尝试安抚它们,却丝毫无补于事。甚至,上下牙正常合拢时都会牵起一片微妙的痛感,赖冠霖只能张着嘴,靠伸手按摩下颔骨来缓解酸胀。

 

愁眉苦脸地捏着脸,赖冠霖都要放弃今天的三道综合题了,这时救星翩翩而至。

 

“就这三题不会做?”

 

赖冠霖点头,没好意思说总共也就三道题。

 

朴志训轻车熟路地取了赖冠霖笔袋里那只颜色最艳的笔,撕下张便利贴刷刷地就开始写过程。

 

临毕业的优等生,做起高二的题目是不在话下,边写还边给赖冠霖讲解。赖冠霖用指关节轻轻地敲打自己的下巴,视线总忍不住从枯燥的数学符号上飘走,去盯着对方的眉眼嘴唇,垂下的T恤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

 

朴志训的私服搭配总是五彩缤纷,在谁身上都是俗。可是他的脸蛋够清靓,于是粉色衣服就像夹心糖外的糖纸,只是张扬地告诉所有人,瞧,我,甜。

 

赖冠霖不喜欢,起身让他志训哥坐里面靠墙的座位。然后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坐姿,完美挡住了自习室里其他所有人的视线。干什么看我哥,不准看。

 

“写完了?”

 

“写完了。”

 

“今天的其他作业都写完了?”

 

“写完了。”

 

“你不是这带都玩遍了?哪里好玩,带哥哥去吧,我老师今天下午请假了,很闲呢。”

 

 

 

03

 

从小学五年级朴志训和赖冠霖住进同一栋公寓楼算起,这已经是认识朴志训的第八年。朴志训对外人展现的形象总是谨慎又完美,容易害羞,成绩低调的好,做事认真,为人靠谱。在赖妈妈眼中也是这样。初三那一年,赖冠霖吃完第二碗饭,掷地有声地搁下瓷碗,妈妈,我去写作业了。赖妈妈将碗收走,随口说:“吃这么多饭写那么多作业,也不见排名往上走。说要和志训哥考同一所高中,我看悬。”

 

赖冠霖只笑一下。

 

当然知道决心不是在夜晚许个愿就能实现。他特意骗了志训哥说想去另一所高中,只为了新学年第一天能去他的班级给他一个惊喜。

 

朴志训的反应也没有让他失望,热情地欢迎他,漂亮的眼睛笑得弯起来,还揽着肩膀赖冠霖把他介绍给高中的朋友。

 

“那请多指教啦,高中生冠霖弟弟。”他收回手甩了甩,“又长高了,揽着都有点累。”

 

除了要再和朴志训做学长学弟,赖冠霖的愿望还有另一半,连妈妈都没有告诉过。

 

 

 

04

 

自习室对面就是座商业中心,附近篮球场电玩城都有,赖冠霖私心作祟,偏偏带朴志训去了电影院,VIP厅看电影。一桶爆米花摆在两人当中,赖冠霖看见上面翻的咖啡色焦糖花,齿根就一阵阵地发酸。口腔深处的那颗智齿又不安分地作痛。

 

眼看半桶爆米花都是被自己一个人吃完的,朴志训才察觉弟弟不对劲,关心地问一句:“你怎么不吃?”

 

“……哥,我牙疼。”赖冠霖张着嘴含混答道。

 

透过3D眼镜看不清赖冠霖的脸,朴志训直觉赖冠霖现在的表情狰狞,忙道:“我有薄荷糖。”

 

“没有用。是在智齿痛,和戴牙套类似的疼。”

 

“哥去给你找热水含着。”

 

“我都试过了。”他烦躁地拉住朴志训的手腕,倾身凑近。

 

“那怎么办?”

 

影厅的昏暗暧昧正是赖冠霖想要的气氛,牙齿野蛮的生长方式还牵扯着痛觉,耳边是电影背景音有节奏的鼓点,合上胸腔内逐渐加快的心拍。像松手放开气球也需要勇气,赖冠霖对朴志训心怀不轨这么久,难得放任直觉占据主导。

 

理智出逃的那一刻,赖冠霖作了让之后的自己会感激的决定。

 

两张唇之间只隔着一根手指,朴志训圆睁眼睛十足纯情地盯着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赖冠霖将那根手指也抽走,滚烫热度的字音紧贴着对方唇瓣吐出,下一秒,他们之间仅剩的一点距离也被年下者吞吃殆尽,两对柔软的唇相撞。

 

原来这真的是现实世界,和心上人接吻也不会有起死回生包治百病的奇效。那排牙齿仍旧兀自痛着,而另个人的入侵让爆米花的焦糖甜味涌进来,甜蜜感觉攀附上来和疼痛酸胀纠结在一起,像某种让人上瘾新型糖果。

 

电影不用看了。赖冠霖一手扶着哥哥后脑,一手将他鼻梁上碰歪的眼镜摘下来。

 

第一次原谅那四颗让自己喝水都疼的智齿,这回,怎么想都不亏。

 

 

 

05

 

牙疼没有办法缓解,只剩亲吻没有试过了,拜托你。

 

也许可以位列世界十大最烂接吻理由榜首,不管,反正赖冠霖亲测好用。

 

 

 

06

 

赖冠霖知道,相比突出的成绩,他的哥哥在有些事情上从来都做不好。

 

比如,突发奇想要学会吹泡泡。赖冠霖只好一遍遍地展示给他看,怎么把胶状的糖果平铺包住整个舌尖,再往里送气将糖衣吹薄成球形。直到颈窝处都因为缺氧泛起粉红色,朴志训还是只能吹出个小小的泡泡,在空气中存活了几秒,就可怜兮兮地破在嘴角。看着朴志训垂着头伸出舌头把唇边挂着的泡泡糖舔走,赖冠霖的耐心几乎告罄,真想直接用嘴帮他。

 

比如,都不知道拐角那家网吧不会查身份证。比如,学校不让订外卖他就真的不肯订,学生会事务忙导致错过了午饭,还是赖冠霖翻墙出去替他买的便当。比如,斗地主时也单纯得可以,摸到好牌都不会多炸几次让分数翻倍。

 

比如,赖冠霖把朴志训抵在楼道间的墙上接吻的时候,朴志训的手僵硬地放在赖冠霖的胸口,状似随时要发力推开。吻到动情,胸口的指尖随着变乱的呼吸蜷缩起来,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刮蹭皮肤。赖冠霖难耐得要命,好像朴志训是在自己心脏上挠痒痒。

 

不会搂住我腰吗?朴志训真是个笨蛋。

 

就算高自己一届的哥哥,那也还是笨。

 

怎么会笨到,这些年来连我的心意都不了解。

 

赖冠霖看着朴志训发来的短信,问自己什么时候时候去拔牙,快开学了。对方的语气正常得像无事发生过,残忍地用句号结尾,再多一个语气词都不愿意施舍。赖冠霖也懒得去揣测他是不是删删改改了很多遍才摁下发送键。刚勤恳背完30条化学方程式的大脑好疲惫,窗外的阵雨惊雷都炸不醒。

 

朴志训想必也很为难,是自己率先把他牵扯进这样尴尬的关系。从电影院里那个奇袭kiss开始,整个故事的走向就只能用荒唐二字形容。兄友弟恭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个干净,赖冠霖作为混乱的始作俑者,好像已经把虚势用尽了,都不敢问问他志训哥,每次亲吻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放了真情。

 

 

 

07

 

初三的那段时间,赖冠霖每晚都写一张中考模拟卷,除了有个周五。天气预报说那周五流星雨会经过这个城市,赖冠霖有心事,特意溜出门,一个人套上兜帽衫去了公园。月上柳梢头,草地上红男绿女成双约会,一片谈情说爱的气氛。

 

赖冠霖找到片开阔的无人处,就地坐下。

 

流星终于划过紫夜,高中生预备役虔诚地合上双眼,念念有词。

 

希望可以考上志训哥在念的那所高中。

 

……以及,希望可以让志训哥知道我喜欢他。

 

少年心里其实有一箩筐的心愿,又害怕再往下说会因为太贪心而被神明选择性地忽视。赖冠霖偷睁一只眼睛,却发现不过十来次呼吸的时间,这场小型流星雨已经结束,留下夜幕空荡荡地悬着。

 

那天晚上许的第二个愿望,究竟实现了没有呢。

 

至于这八年里,是哪个瞬间给了丘比特可趁之机,将朴志训的名字绑在箭上射中自己的心,赖冠霖想,可能是从初二教哥哥怎么吹泡泡糖的时候,萌生了想要一亲他芳泽的坏心思。时光荏苒,便发酵至情深。

 

最开始是慌张地不敢面对,然后是没顶的羞耻感,食堂吃午饭时和朴志训对视一眼,赖冠霖便心虚地噎住。他后来欲盖弥彰地交了几个女朋友。想想真是对不起那些女孩子,每次只是敷衍地送送礼物,亲吻的时候都不认真,分手的那一秒最坦然。

 

如果和哥哥没有这么亲密就好了,如果不用怕失去什么就好了。

 

心情早已经太迫切了,藏掖了那么久,终于站到了离朴志训最近的位置。赖冠霖的青春期里最难的那道选择题,现在要给答案。

 

不会做,那就蒙。

 

倒数三二一,赖冠霖选勇敢。

 

 

 

 

08

 

时隔多年,赖冠霖又躺上了牙科医生那里的绿躺椅,乖乖戴上医用围兜,让UFO一样的灯光打在自己脸上。包括上麻药的时间,前后总共半小时,半小时后他的齿间已经被塞上了用于止血的棉花球。男子汉拔牙一拔拔两颗,UFO探照灯一样的灯光转开,照亮一旁铁盘上血迹斑斑的牙齿。永别,赖冠霖疼得意识不清,你们休想再在我嘴里肆意妄为。

 

一小时到了,赖冠霖掐着表取出口中的棉花团,毫无留恋地将其投掷进垃圾桶,又是个完美的三不沾。水流冲去手上不小心染到的血,赖冠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肿的没有怎么明显,只是下颌线处稍稍圆润。好,OK。

 

深夜不要做任何决定,那牙齿痛到影响思考时同理。该有个人这样提醒过赖冠霖,赖冠霖从来没把这样的格言放在过心上。他换了件衬衫出门,顺手在通讯录里找到朴志训,摁下通话键。

 

“志训哥,我去把智齿拔掉啦。牙齿痛这个借口已经不好用了。”

 

嘴里的麻醉药效还没过去,赖冠霖糯着嗓子含含糊糊开口。他居高临下地站在绿化带边沿上,笑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朝朴志训伸出去。

 

春天已经过去这么久,怎么迎面的风还是吹得人胸口酥麻。

 

朴志训神使鬼差地将自己的手递上去。下一秒就被握紧,少年干燥的掌心相贴。他听见赖冠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不太响,刚好唤醒蛰伏多年的那根恋爱神经。

 

“那,男朋友这个借口怎么样?”

 

 

 

09

 

“找你们班朴志训。”

 

赖冠霖把手里的麦当劳纸袋藏在身后,只敢轻轻拎着,稍用力就怕弄皱。等朴志训出来的间隙,赖冠霖低头躲过所有盯着他看的女同学的视线。都没有人怀疑我和志训哥的关系不纯洁,换做是个女生站在他班门口,早就开始起哄了!这样想着,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甘,朴志训刚从班里探出个脑袋,赖冠霖就牵着手将他拖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赖冠霖,我自己会走。”

 

志训哥,本来不会有人怀疑两个男生,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腻在一起。可哥老是一肢体接触就脸红的话,会好容易暴露诶。

 

“喏,给你带的早饭。哥之前不是说想吃新品。”

 

朴志训好心情地接过沉甸甸的纸袋。没有空跑去两个街区外的麦当劳给对象买汉堡包,朴志训礼尚往来的第一步,只能是把赖冠霖拉进走廊上往来同学视线捉不到的地方,踮脚偷吻唇角。嘘,别声张,隔壁就是办公室。朴志训会在下课五分钟前就收拾好课本,赶去看高二年级的球赛,看赖冠霖拿全场最佳。赖冠霖接过朴志训递来的毛巾和矿水,问自己的学长兼男友怎么这样周到。

 

朴志训没告诉他是向同班的女生取的经,只羞赧地说还有抱抱,打开手臂便拥住赖冠霖。

 

室外气温三十二度,不宜耳鬓厮磨。赖冠霖嘴角咧到天上,哥你真不嫌热啊。

 

我还没嫌你身上的汗味呢。朴志训回嘴。

 

有时候是别的班的比赛,朴志训也要去,和赖冠霖并排坐在室内篮球场的地板上,脚尖靠着脚尖。男生和男生间总是说不完的话,上一秒还在为同一个三分球鼓掌,夸那同学打得好,下一秒就因为这个装模作样地吃起醋来,亲昵地去咬耳朵,志训哥,打得好,有我打得好吗?究竟pick哪位选手?

 

朴志训有点被逼急了,道:“上次和四班的比赛,你一个人拿了17分,进了三个三分,一个在上半场两个在下半场。过去一周了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喜欢哪位选手”

 

好幼稚。赖冠霖满意了,大剌剌地放下身子,将自己脑袋枕在朴志训大腿上。过路的男女同学感叹,世风日下,啧啧啧,别人还在比赛呢,你们不要当众秀恩爱。

 

虽然知道这只是调侃,两人的耳尖还是做贼心虚地,悄悄红了起来。

 

 

 

 

10

 

拖拖拉拉好久,赖冠霖才去把剩下的两颗牙齿拔掉了。恋爱中的男生骨头轻,肿着半边脸就跑出去约会,没注意好好休息,招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疼得死去活来。赖冠霖嘴都合不拢,挣扎着捞起手机回复朴志训的关心,我很好,没事,还没发烧,刚吃止疼药。真的没事,下次再和哥一起去那家店!

 

放下手机无所事事地对夜空发呆。今晚只有一颗星子守在月亮身旁,好不浪漫,两个人陪伴着彼此对抗整个城市的光污染。赖冠霖觉得自己是甜者见甜了,摇摇头,闭上双眼。

 

那位保佑了我和志训哥在一起的神明,你在吗?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现在我有两个新的愿望了,要不要听?

 

希望牙齿从下一秒开始就不疼。

 

还有……

 

希望我一直都能在志训哥身边。

 

 

 

 

 

 

 

 

END


晚安噢

 

 

 

 

 

 


【罐昏】热岛效应

为什么子lo不可以摁小蓝手!!!Kitchen哥哥一定能原谅我的粗暴转发的……

Kitchen:


朴志训第一次从办公桌前抬起头,偷偷打量赖冠霖的时候,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目光在空气里轻飘飘打了个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男孩子穿西装打领带却有张十六岁的脸,眉宇间青涩未脱而五官已经变得纯粹明朗,是能在热映偶像剧里见到的那一类人。

对于入门者而言,他韩语说得不错。后来私下里朴志训听见过他说中文,沉沉发磁的嗓音,莫名听出温柔来,像饮用一碗糖水芋圆,在喉咙里滚两滚,依依不舍地咽下肚。

Taipei。

他想,他对这个地名的唯一印象,就只是某年某月一块作为伴手礼存在的凤梨酥。


赖冠霖和研究团队里的每个人握手,恭恭敬敬,没有逾矩,表现得像是个正常弟弟。走到朴志训座位时他照例伸出手去,握住那双被过长袖口遮掩的手。

赖冠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朴志训掩在睫毛后面晶亮的眼珠子定住,终于和他对上眼。对方用唇语和一点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悄悄对他说。

“哥,你手好小。”

然后郑重其事,又捏着柔软手心握了一握,这回改为不出声地感叹道。

“真的好小。”

朴志训觉出点不舒服,挣动一下,从那双手的束缚里抽回手来,想瞪回去,目光打在棉花上,对方笑得好无辜,把手插回西裤口袋里,仿佛没事发生过。

朴志训懊恼,他的眼睛让他做什么都像嗔怒。他暗地里想,要是赖冠霖再乱来,一定狠狠训他。

赖冠霖果然就没有再乱来。


组里清理出一张办公桌,安插在朴志训隔壁。赖冠霖好像很快进入工作状态,落座片刻后有打字声传出。朴志训管自己敲报告,站起身拔出移动硬盘时,余光还是迅速又好奇地投过去。

他带来的专业书籍都码成一摞整齐叠放,笔记本电脑开着,荧幕里建模软件隐约发光,满屏数据弹跳,赖冠霖看也没看键盘,手上敲击动作却飞快,他随心操纵它们拔地而起,构成一座建筑形状。

朴志训用余光分辨,轮廓模糊,看不出是什么。组长隔着门喊他名字,他最后瞥一眼键盘上那双手。

……虽然不服气,但自己的好像真的有点小。

朴志训忿忿不平咬着嘴唇,把手往袖口里又掖了掖。


严格意义上说,赖冠霖并没有达到入职标准,年龄不够,没有工作经验。但成绩优异,读书时候跳了两级,履历表上获奖记录比朴志训衣柜里粉蓝颜色还丰富。目前做气象的尖子生又少,组长欣赏他,算是破格录取。

烦人精,朴志训想,职场节奏被这个家伙完全打乱了。少年天才每每飞快结束工作,下巴搁在挡板,整个人黏过来嘴巴不停。哥吃过台湾料理吗,我认识一家就开在公司旁边很好吃哦?我最喜欢西八犬,哥喜欢吗?哥觉得未来一周会下雨吗?

问题乒里乓啷扔出来,赖冠霖的韩语讲快就有点口音,中间还冒出疑似骂人话来,朴志训听得哭笑不得,唇线抿起来,索性只拣出最后一句回答。

“不会,下周都是晴天。”

“喔——”

长手长脚的男孩站直了,脊背笔挺,笑容带点隐隐约约的狡黠。

“打个赌好吗?要是下雨的话,哥和我去吃台湾料理吧。”

开什么玩笑呢,小孩。

朴志训在脑海中回想监测图像,高压区笼罩城域,象征高温的暗色斑块大面积铺满,昭示无休无止酷暑仍在继续。

未来一周不会下雨的。


最近很忙,朴志训在办公室熬得焦头烂额,下颌弧度依旧尖尖,脸颊因为水肿圆了两个度,看起来永远嘟着腮帮在和谁闹脾气,赖冠霖也仿佛和他保持高度默契般选择留下。朴志训接二连三灌咖啡,眉头纠结拧在一起,赖冠霖状似漫不经心路过,松开手掌,一块方糖嘟噜噜滚进朴志训的保温杯。

舌尖不再有美式的苦涩,更多甜钻进来,攻城略地一般,味觉轻而易举便缴械投降。

“赖冠霖。”

被点名的男孩转过身看朴志训,对方今天穿着粉色运动服,依旧是五颜六色毫不走心的搭配。双手没有很自觉地叉着腰,肿着脸生气的样子像只被人拎起来在砂糖堆里滚一滚的白兔,蓬松毛发沾染甜蜜颗粒,随耳朵甩动窸窸窣窣往下掉。

“咖啡是用来提神的,加糖就没有用了。工作都做完了,为什么还不走?”

“没有做完啊,哥。”

赖冠霖耸肩,扳过电脑屏幕给朴志训看。之前模糊不清的建筑轮廓开始变得具象,像是某个城区规划图,上方笼罩阴影,云团一般黑沉沉压低。

他坐回原位,十指翻飞继续建模。

朴志训噎住了,只好不吭声,他自认嘴仗比不过赖冠霖。韩语新手看起来愣头愣脑,却是关卡里最不怕死的勇士,赖冠霖总能用直率回应击破朴志训摆在面上张牙舞爪的不悦。

朴志训垂下眼帘抽出刚打印完的材料装订成册,指尖沾染油墨,笔笔写着天晴。


信息资料上男孩穿着校服,干干净净一张脸,赖冠霖生在夏天尾声。

并没打算用心准备什么,朴志训想。但赖冠霖的入职礼物被他抛到脑后了,毕竟是同事,索性和生日打包一起送出,不欠人情比较好吧。

手指贴在天气瓶上,水面明澈见底,倒映出朴志训自己,一丝阴霾也无。

朴志训踏出礼品店时迎面是铺头盖脸的阳光,而蝉鸣堆积在耳廓持续喧嚣,他缩着脑袋快步走进荫蔽建筑,按下电梯按键时格外心不在焉。

还在想着将礼物送出口的说辞,即使已经身处办公室也仍然恍惚。朴志训抬手捋了把湿漉漉耷在额角的刘海,接了两个电话才发觉不对。

赖冠霖今天没在办公室啊。


“说是数据不对,回家找资料,他的绘图不是早就完成了吗?大概在做自己的科研项目,我就让他回去了。”

组长接过材料,体贴地将纸巾向朴志训身前推了推。

“很热吧,志训?这天要是下雨就好了。”

“……是啊,下雨就好了。”

纸巾表面很快被浸湿,手指覆在额角,汗水淋淋沥沥落下来,像一场闷热太久的小型阵雨。口袋里玻璃瓶被捂得发热,严丝合缝贴紧手心纹路,是手牵手的温度。

但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的。


和赖冠霖认识第三个月,距离一周结束只剩下最后六小时。

塑料叉反扣在饭盒里,原封未动的便当凉掉了,朴志训也懒得再加热一遍。味觉在面对寡淡外卖时总是不合时宜蠢蠢欲动,又想起凤梨酥了,酸甜适中的味道,能够代表台北吗?

朴志训想到那天赖冠霖枕着挡板,上半身倾过来,连比带划教自己说中文。

蚵仔煎是好吃的夜宵,麻吉就是我和哥哥很要好。

他像中了魔咒,舌头笨拙打结,总也说不好,在赖冠霖转头去应同事的说笑时,朴志训若无其事抬起手,佯装去撑下巴,用手心悄悄掩住红起来的耳朵尖。

他都没有告诉赖冠霖,其实他喝咖啡喜欢加很多糖。


接着传来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始作俑者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办公室开机落座又始终未发一语,只是盯着屏幕专心致志,不时将左手指尖抵在唇畔轻轻地咬,好像完全忘记当时定下的赌约。

他今天没有找自己说话,朴志训想,手指攥着铅笔无意识地在白纸上来回涂抹,心里像扎进一根小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涩起来。

对面男孩双唇无声翕动,从朴志训的方位看,是在默数什么。

赖冠霖突然合上电脑屏幕站起身,按灭了手边电灯开关。朴志训不明所以,抬头去看他。迷惑视线穿过漫漫黑暗,和那对温柔微笑的双眼相望,好像银河系漫游,终于水落石出。

窗外飓风挟带闪电倾盆而下,霎那点燃黑暗如同白昼,昏黄路灯光线被路面上与空气中的水雾拉长。在遥远的雷声之下,是雨。无数雨滴落在防雨棚,落在地表,落在车顶闷声震颤,坠下屋顶从水管内部发出汩汩流动声,在这一瞬间,他们被推入星辰。

男孩站在窗前,胸有成竹,早有预谋,又少见有点害羞地,把手掌伸出去。

“志训哥,朴志训。”他说,大胆地放弃了敬语,选择直呼对方姓名。

“我赢了。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朴志训没说话,他本来有万种借口,他从没承认过这个荒唐赌约,自然可以临阵脱逃。鬼使神差,却已经握住赖冠霖的手。像初识那样,对方捏着他软软手心握了一握。

但这次没放开。


算了,朴志训想,不能怪我,我没带伞,要怪就怪气象局预报失灵。


赖冠霖没有骗他,原来台北的味道不仅是凤梨酥,卤肉饭和螃蟹粥也很好吃。他们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朴志训终于打开话匣边倒酒边嘟哝的时候赖冠霖看着他,台湾弟弟今晚像被剥夺了发言权,只是笑,露出白白的犬齿来。

店主和赖冠霖有一样的台湾口音,双方交谈时索性放弃韩语,女生边放下解酒茶边好奇地用目光打量朴志训。

“冠霖,这个是你朋友喔?”

朴志训听不懂,烧酒让他有些犯晕,熏红脸颊蒙在衣领里,一双桃花眼水汽濛濛。

“靠北,不要打他主意。”

赖冠霖笑着搂住朴志训,把这个分明比自己年长却同样干净稚气的哥哥往臂弯里一带。朴志训额头结实撞在他肩膀,磕出连带眼泪一声闷响,手已经举起来了,恨不能把赖冠霖脑袋按进三杯鸡。

接着那个沉沉发磁的声音答话,像暑天喝糖水,冰镇气泡沿着喉管直淌下去的凉爽,可是含在嘴里,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咽。

朴志训耳廓贴着赖冠霖胸腔,听见一声接一声强有力的共振。

“是我在追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朴志训的心脏也开始近乎热烈地狂跳起来。


“我数三声,不管外面雨多大,哥和我就跑出去,好不好?”

零星酒意烘得浑身热乎乎的,车里干燥空气和赖冠霖温柔鼻息一道打在耳畔,朴志训目光晶亮,折射出窗外连绵涌下的水痕。

“一,二,三——”

他们拉开车门踩进瓢泼雨幕,在狂风中跌跌撞撞地奔跑,伞面上翻,球鞋进水,模样狼狈,最后停在楼道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朴志训头顶罩着赖冠霖的风衣外套,他几乎要原谅赖冠霖了——他想自己一直以来在和小孩子赌什么气,比起认识时一句玩笑话,糖的甜味和赖冠霖的手心,此时此地更深刻地留在脑海里。

对方站在高一级台阶上,浑身湿透,雨水沿侧脸可怜地淌下来。朴志训抬头看赖冠霖,两个人在发抖,仿佛畏惧寒冷一样,西八犬和白兔,忍不住小心翼翼彼此接近。

赖冠霖弯下腰,捧住朴志训的脸,从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开始,到像小动物一样因为寒冷微红泛湿的鼻尖,最后是嘴唇。

这是一个吻,干干净净的,掺杂百分之五水汽和百分之百真心,在夏天夜晚,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

夏季燥热尾声里,他们共享了一场雨。


第二天清晨朴志训蜷起身体偷溜出赖冠霖怀抱,对方在梦呓中不满叹息,蓬乱发梢贴住脸颊,后脑一绺头发随翻身动作翘起来——只有在这时候,他看起来才比较像个傻瓜弟弟。

天气瓶里短暂聚拢的沉淀已经消散,就像盛着水的普通玻璃杯一样被赖冠霖放在桌面。朴志训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敲击键盘输入密码。

0923,错误。

0529,错误。

2033,系统提示,用户已通过验证。

他点开那个一周来让赖冠霖和自己都废寝忘食的东西。

建模软件里,纷杂数据构成一座岛屿。它在城市中心,随滚轮操控缓慢又壮观地移动,那片象征降雨的阴影笼罩下来,刚好经过他们所在的地域。

这是赖冠霖创建的模型。过去六小时里,它只在这片地域引发暴雨,此后不会再继续前进。

朴志训握住鼠标的手指微微收拢,他落进熟悉又温柔的怀抱。赖冠霖的下巴枕在他发梢,在清爽早晨轻轻吸气,摄入一点橙味洗发香波的气息。

“哥想知道中文的喜欢怎么说吗?”

朴志训转回身,陷进赖冠霖的拥抱里和他面对面。

赖冠霖注视着他的哥哥,注视对方仰起脸颊,瞳孔在窗外骤然热烈起来的阳光里和天气瓶一起发亮,好像氲着两汪风眼中的小漩涡。


“是我在追的人。”




END

Beta怎么了?Beta不能长得好看吗

Beta怎么了?Beta不能长得好看吗 下篇



想让他们看什么电影就看什么电影,想让他们他们听什么歌就听什么歌真滴是很爽,不小心写啰嗦了!

什么是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后少儿不宜,需要大人陪同观看

祝宝宝们脱团…………

 @荷川要日了数列  你下班就看哈





06


赖冠霖一直在尝试和心爱的朴总监拉近距离,所有有关工作的话题都被他找了个遍,再下去就只能问“电脑怎么开机”这样的问题了,一看就是没话找话。他只好主动出击,抱着“我赖冠霖做什么都很酷”的想法,面子都不要了。


比如突然出现在朴总监的办公室门口,语气好像彼此间很熟一样:“朴总监,你今天要加班?”


对方完全没料到这位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正忙于和客户讲电话,话筒用肩膀夹着,双手不停地在翻文件,只能给赖冠霖递眼神,叫他等一下。他滴水不漏地结束通话:“赖冠霖?有事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要加班。”


这么生分,真是扎得人耳朵疼。


我怎么知道?当然是你的亲亲表弟在家庭微信群里看到你说你要加班转身就告诉我了啊!


“加班到几点呢?”


“真的有点忙,要到十点多才弄得完了。有什么事吗?”


很好,一切都完美按照剧本进行。


“十、十点多了地铁都没了的也打不到,我有车!可以送前辈回家。那我现在去给前辈买夜宵,前辈好好工作!”


赖冠霖好丢脸,练习了那么多次的台词最后还是磕磕巴巴地喊出来的,想象里男友力max的场景果然不存在!


好在前辈同意了?同意了吗?可恶,跑太快了,忘记听前辈后来说什么了。赖冠霖捶胸顿足。


07


十点四十三分,朴志训拉开法拉利跑车的车门。这个时间段刚好是踩着深夜的门槛,高楼都睡了,寥寥几户亮着灯。这里那里蘑菇一样的小贩人家还醒着,空气中满是廉价又诱人的香气,仿佛能看到店主人边叫卖边往鱿鱼串上刷油撒孜然的画面。可能是体内某个雷达突然开始工作,朴志训拨冗准确嗅到了葡萄酒的味道。


封存多年,拔出木塞时发出响亮“啵”一声,紧接着醇香四溢,一瓶酒的一生中最为热烈的时候。


太具有欺骗性了。


朴志训压下心头难耐,弯腰坐下。


“原来这是你的车。”


年轻alpha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我爸说我一个人在外地很辛苦,送给我的礼物。”


朴志训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这份礼物和这么简单的送礼理由让他感到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真是有钱到可怕。恍惚间差点脱口而出,赖冠霖,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自己还要攒三十年工资才买得起这辆车!


朴志训心想如果这辆车是赖冠霖的嫁妆,他会毫不犹豫地和他结婚。转念间又想到那自己算不算入赘的女婿,那算了,还是自在一点比较好。


真是疯了,怎么想这些有的没的。


赖冠霖只看见刚刚还在发呆的志训哥突然抬手轻轻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呃,可爱爆了。


朴志训将自己家的地址写给他,并非详细到几栋几室,而是防备地只写到哪个路口为止。


赖冠霖拿过去默念那行字,眼睛弯弯亮晶晶的,嘴巴要咧到耳根,傻笑的样子叫朴志训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写完地址后手滑还画了颗心。


“赖冠林,为什么要主动送我回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


赖冠霖嘴快,截住他话头。


“非常喜欢你。”


朴志训呛到,面红耳赤地下意识就去摸车门。车子这时却风驰电掣地发动了,夏夜的晚风全往他眼皮上吹来。


赖冠霖一手慌张地扶住方向盘,伸另一只拉住朴志训要去开车门的手:“开玩笑的,我,我。”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解释,平时和朋友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啊。


朴志训避开他的手,警告说谢谢你车我回家,但对上司该怎么说话都不知道吗。赖冠霖立刻规规矩矩地道了个歉,专心开车,只用余光瞄一眼,再瞄一眼朴志训。


其实不用瞄,知道这个人坐在身边,心就过电似的一阵阵发痒,仅仅是单方面的感情已经甜蜜又紧张,恨不得变作八爪鱼整个挂在他身上。


城市的灯火透过车窗安静地映在朴志训的脸上,他嘴角向下抿着,风吹来的时候会眯起眼睛,表情像是舒服的样子。朴志训的眼睛最好看,放空的时候看起来也在用情,视线落在别处也能轻易拨动自己心弦。很累吧?赖冠霖尝试和这双眼睛对话,整天这样漂亮标致的。好在睡觉的时候可以暂时休息,是不是?


裴珍映早就给赖冠霖恶补了他哥从小到大的往事,说他成绩优秀,又乖又倔,班长委员会主席,风纪委员,舞蹈社社长,拗不过父母选了理科,又在高三死活改成文科。说自己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朴志训换的,说朴志训拿了医院开的性别证明确认自己是beta后高兴得连着三天吃三碗饭,说赖冠霖你要是实在约不上我哥,你拿我作借口,肯定能约出来,但记得事后给我发红包啊。


裴珍映说,我哥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也是,我也是,我们三这么帅这么完美,没天理啊!


这句话赖冠霖只听进前一半,愣愣地回答:“啊,朴总监也没谈过恋爱。”


太好了,哈哈。


回过神来自己又在傻笑,完了完了,赶紧把嘴角下压,转头想看一眼朴志训想知道自己的傻乐劲有没有被他捉去,却四目相对。


赖冠霖可能是看错了,朝思暮想的桃花眼里泛着波光粼粼的温柔,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晚霞轻轻漂浮其上。


朴志训被赖冠霖的表情秀逗乐,矜持地没有扬嘴角,眼睛却兀自笑起来,十分生动。没料到赖冠霖突然回头,视线撞了朴志训个措手不及。


缱绻温柔来不及收敛,尽数被对方拾去珍藏。


08

“……赖冠霖,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说是要载朴志训回家,最后却刹车在一家居酒屋旁靠边。街角孤零零遗世独立的一家,朴志训抓着敞开的西装前襟在路旁站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辆可以带他逃走的出租车经过。犹豫片刻,他还是跟着赖冠霖进了店。


赖冠霖厚着脸皮:“朴总监工作太辛苦,我请前辈喝一杯。”


“你喝酒喝很多?”


“……未成年的时候喝了很多,成年了反而不怎么喝了。因为上学的时候觉得酷嘛,叫外卖问要什么饮料,我就一定要喊啤酒。”


随后善解人意地补充道,“前辈你放心!裴珍映每次不是果汁就是可乐。”


朴志训笑,想起自己的青春时代,他算是那种笨鸟样的优等生,狠心把自己往题海里抛。


赖冠霖的话,大概就是班里的cool kid,家境,外貌,性别,哪样都值得被起哄个百八十次的。


居酒屋昏黄的灯洒下胶片颗粒似的光晕,细细凿着赖冠霖眉眼。年轻Alpha正是婴儿肥差一点点就彻底寻不到的年纪,骨骼牵着稚气未脱的薄薄皮肉,匀停清瘦,肆意散发魅力像作家泼墨,一笑便杀一个人。


朴志训想,这样的人,会不爱玩吗?


赖冠霖想起之前看的电影,主人公在加尼佛利亚的雨夜向已生隔阂的昔日同窗嘶吼:“I need your attention!”朴志训眼里只倒映自己的样子,令赖冠霖想入非非。


就算振聋发聩,对赖冠霖来说也只不过是看别人的故事,现在才知道某些特定人的注意力是多么宝贵,赖冠霖愿朴志训以后只看自己。


他好心情地轻轻旋着酒杯,很多思绪进入脑海,前言不搭后语地喃喃道。


“倘若它敢分去我对你的思念,我就要把这金杯摔破。”


对方从善如流:“是拜伦的诗吗?”


赖冠霖握着杯子的手一抖,悄悄缩了缩脖子点头,竟然害羞了。


这个小孩的点还真的是很奇怪,比如向他道谢他会严肃点头,写地址给他他傻笑很久,若是追问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可爱会满脸通红。


被人发现些人后的生动活泼处,就像被戳了肚皮的猫一样,尾巴都竖起来。


朴志训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年轻Alpha的后脖子。因为太瘦了,一低头就伶仃突兀地凸一块颈骨,又招摇又碍眼。


让朴志训想学会“养肥小狗一百招”,让这块骨头不要再出现,又让朴志训没由来地觉得性感,口干舌燥。


没喝酒,对面坐一位信息素味道是葡萄酒的Alpha,多闻几下都能心醉,哪需要酒。赖冠霖喝了两杯。


赖冠霖说的比较多,朴志训从不插嘴,就听着,然后作些评论。有时聊到裴珍映,赖冠霖讲他在高中的表现,朴志训讲他在家里的趣事,可怜裴珍映!被当作某种绣球般的东西被两人推来推去。


到最后,朴志训第18次低头看表的时候,听见赖冠霖问,哥可以和我变亲吗。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朴志训不愿意成为这人见人爱小孩的修行,姑且他要什么都成全他。何况,表弟朋友想和自己搞好关系,于情于理都不算出格。


朴志训想自己已经算很喜欢他,否则对着第二个他都不会有好脸色。


“那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就当是朋友之间发生的了。哥希望我们冠霖能学会怎样正确和上司相处,可别随便把自己老板拉去喝酒啊。”


这天之后,赖冠霖所有共进午餐、约他喝酒、载他回家的邀请,他一概拒绝

了,但认真回复了所有他发来的消息。


截止至下一次两人独处,他们已经互相道了68次晚安。





“是有关裴珍映的事情。周六晚上10点兰州路66号,务必赴约。”


朴志训只得准时到达,却发现赖冠霖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


电影里两位男主角比赖冠霖还年轻,处在一切都青涩朦胧的高中时代。两人早已互相倾心,四目相对都能摩擦出恋爱的火花,很快就拥抱亲吻。


他们在酒店里开了房间,赤身裸体对坐谈天,男主A那样漫不经心地问:王子救了公主后发生了什么?


正确答案是“公主也拯救了王子”。


出自美国喜剧《风月俏佳人》的经典台词,朴志训刚好知道。


男主B却没有接住梗,只是笑,还反问A:“发生了什么?他们结婚了?”


男主A失望之情难掩,但没有即时发作。大概是男主B没看过他喜欢的电影这一事实让他难以接受,剧情急转直下,男主A连夜出逃,甚至没穿衣服。


这是考验吗?男主B没有通过考验。


朴志训想起上次吃酒时赖冠霖无意念出的诗句,那也是考验吗?我通过了吗?


原本情深意笃的小情侣分开了,屏幕上色彩陡然少了许多。画面亮度变暗,镜头切换间插播英文爱歌。


Movies on the late night, Kissing in the moonlight.

Give me thatcan't sleep love...


这个气氛,要糟。


赖冠霖的葡萄酒味信息素,像海水涨潮一样一阵阵地涌来,轻轻润湿朴志训的心门像拍打沙滩。


朴志训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要来的一切,封闭视觉之后,其他感官又变得更敏感。有点微小的动静,然后,手被牵住了。


从小拇指相抵开始,随后对方骨感的手指强硬地挤进来,十指相扣。


电影的音乐还不断传进耳朵,只是在巨大的心跳声下显得邈远,不可捕捉。


朴志训一言不发地接受,连最小的挣扎也没有。


那电影的后半段谁也没有看进去,断了片一样的印象里,好像他们和好之前男主A发短信给男主B,“对不起,我忘了所有人都是孤独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影院,霓虹灯招牌下朴志训回头想问赖冠霖关于裴珍映的到底什么事,却被赖冠霖按住肩膀。


吃奶的劲都没这大,朴志训瞪他,但显然赖冠霖是防瞪材料制成的,手上力道分毫不减。


“是裴珍映,裴珍映让我放弃你了。”


“我很喜欢哥,看一眼喜欢的程度就涨一点。是标准的见色起意,实际上哥每个动作都合我胃口,我已经在克制自己,可还是止不住心动。”


“他说,虽然他表哥你处处完美,但对感情方面还是白纸一张。他怕你不懂拒绝,有意无意地吊着我,担心我变作男版钟无艳追你追到内伤。”


“我也想听听哥的答案,哥也是中意我的吧,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在一起吗?摊牌到这样的份上,请哥好好给我答复。”


朴志训:……



10


朴志训面对爱情姿态可谓笨拙。


像被人直传了一颗篮球,左突右进地已经到了篮框下,却又运着球跑走打起太极,给看客急得眼睁睁捏拳跺脚。


想起那个没能善终的电影之夜。都说爱情角逐里谁先动真心谁就输了,可赖冠霖不亢不卑,两人相距不过几公分,全数放出的alpha信息素倨傲又霸道地逼他就范。


亏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坐怀不乱(……),还能清醒镇定地一遍遍喊赖冠霖的名字,把想法都告诉他。


“赖冠霖,Alpha一直以高等人种自居,可哪个不是一闻到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就兽性大发?写在基因里的问题,Beta本来就不应该和Alpha在一起。”


“赖冠霖,我是你的上司。这是要搞上下级的办公室恋爱,你追我这么久,也给我想想好。就算在一起了,也只能当低调憋屈的地下恋人,草木皆兵。”


“赖冠霖,我大你六岁。”讲着讲着自己都笑了,“我们到底凭什么在一起啊?”


年轻Alpha将七情都写在脸上,几丝哀求尽落眼底。他又凑近,手掌覆盖在朴志训的左心窝。


“为什么还需要别的理由?哥拒绝我的话,这里真的不会痛吗?”


手覆上来的瞬间,心脏抽搐像被放进油锅狠狠煎灼,痛啊,自己眼眶一红,差点缴械投降。


最后和他说,给哥一点时间。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生命意志为了繁殖行的骗术?是颓败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是多巴胺分泌无意创造的幻觉?


朴志训之前没尝过恋爱滋味,当赖冠霖牵他的手的时候,他只觉得。


挺甜,挺刺激,挺新鲜,挺过瘾。


似乎……很好味。


一旁电视机里,老电影频道正播放着上世纪的歌。


寂寞也挥发着余香

原来情动正是这样

……


朴志训听得真情实感,悲从心起,立刻切歌。


又是情歌,迷人女声浅吟低唱:


还未戒掉他留下给我那动魄惊心

在我升仙得救前糊涂一次

……


不听歌了!朴志训想着,却还是没有关掉电视。他任凭自己陷进沙发里,外套平铺覆在身上,电视机的荧光色彩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变幻流动,他阖上双眼。


身后的空白墙面,落着朴志训孤零零的影子。


寂寞时刻,还差祭上根香烟。


……可惜我不抽烟。


烟不抽,酒不喝,我真是个完美的男人……


遥控器从朴志训睡着的手心里滑落下去,闷声掉在地毯上,使在黑甜乡里游荡的朴志训微微皱眉。


外套蒙在脸上,鼻间尽是办公室的气味,刻板的一成不变的,工作、工作、加薪、升职、年终奖、有点喜欢赖冠霖、讨厌Alpha、想他、想他……


半梦半醒间朴志训感到自己变成座博物馆,关于喜欢和思念赖冠霖的陈列品将他塞得满满当当。



11


隔天,WO员工们只见朴总监顶着黑眼圈大驾光临,点名要赖冠霖实习生出去谈话。


该实习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不务正业,上班摸鱼,整天对着手机嘿嘿嘿地傻笑,头顶冒粉红泡泡。


话虽如此,众职员也没想过去指摘他。


每天派给他的任务他都按时完成,况且富二代来实习原本就是像仙女下凡一样,打马玩一遭的。


这小子大概是运气太差了,竟然直接被总监喊出去教训,那真是谁也救不了他!


之前被朴总监单独训话的员工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员工们十分八卦地抻长脖子,纷纷想看看帅哥总监是怎样驯服桀骜实习生的,无奈,隔着玻璃只能见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晃成这样,大概训得很激烈?


过了近十分钟,办公室门被打开了。总监拎着实习生到后者办公桌前,实习生似乎想要去拿总监的手,被总监轻轻拍开。落座后,实习生还拉着总监不让他走,总监俯身向实习生耳语数句他才安分,临走还捏一把实习生的耳朵。


大家连忙问实习生:朴总监和你说什么了呀?


实习生奶里奶气地傻笑着说:总监提醒我谈恋爱不要影响到工作。


切——什么嘛——总监长得这么温柔果然一点都不凶——


之前真的被叫出去训话的职员只好气得拍桌子:总监黑脸的时候真的超凶!!!你们相信我!!!



12


朴志训把赖冠霖叫出来总共说了三句话:“想好了”、“我答应你”、“哥也爱你”。


得到的回答分别是一声怯怯的“嗯”、颤抖的告白“哥我爱你”和一个吻。


……亲的时候磕到哥牙齿了哦,这位纯情Alpha。



13


朴志训想,姜丹尼尔不会再有嘲笑挤完地铁后自己狼狈样貌的机会了,因为,他之后上班不需要乘地铁。


“在这里停吗?”


赖冠霖偏头,看见朴志训补觉还没醒,便凑过去没皮没脸地拱啊蹭啊亲啊,搞得正在做梦的朴志训梦到自己被家养的小香猪舔了一脸口水。


睁开眼一看,什么小香猪,原来是家养犬系小男友。立刻也捧住男朋友的脸亲了一下。


亲完后还是困,还没睡饱,可是时间不允许朴总监再睡觉了。


晚睡的原因,还是爱情。


两位处男同学,在经历了有些疼痛磕牙的初吻后,半夜就头挨着头在网上浏览《接吻教程》,朴志训念出来,赖冠霖则身体力行,过去按照教程上的一步一步来,舔牙齿,伸舌头,纠缠扫荡,一丝不苟,学什么都没这么认真过。但完了后朴志训就算被亲的脑海里放烟花脸红得能滴血也要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数落他,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看哥来,然后给赖冠霖献上一个半斤八两的吻。


看完接吻教程,还要盖一张毯子看一部电影。电影里的情侣做什么,赖冠霖就跟着学什么,弄得朴志训都乏了。赖冠霖威胁道:“哥真的睡着的话下次就一起看台湾偶像剧哦。”转头一看,男朋友已经呼呼大睡,头一歪刚好靠在自己胸膛上。


突然脑袋被拍了下,赖冠霖停止回忆,听见朴志训问:“今天闻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年轻Alpha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哥不是不喜欢Alpha信息素的味道嘛……我就喷了点Omega香水。”


“下次别喷了。”朴志训有点感动又有点无语地命令道,“本来葡萄酒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和是不是Alpha信息素没什么关系。”


朴志训下了车站在车门外,临走前矮身亲亲驾驶座上赖冠霖的额头,亲一下后又亲很多下,“我从这里走到公司,你开过去,我们错开别让公司里人看见了。我们会告诉所有人的,但不是现在。”


“什么呀,哥真的好甜,没有在一起之前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赖冠霖这样美滋滋地想着,听话地开着他的法拉利跑车绝尘而去。


到公司后,姜丹尼尔:以前你是衣冠不整,现在你是脸通通红嘴还肿,朴志训你又事后?


朴志训:?靠



14


看过接吻教程,自然也要看那啥啥教程了。


都是俗人,都是从未尝过情事的俗人,都是谈了恋爱后又把青春期时候藏的片片又拿出来复习了一遍的俗人,一个静候时机觉得该来的总会来的,另一个毛躁急切总是在寻找擦枪走火的机会。


那晚上赖冠霖心猿意马地看着电影,空调毯下面把年长男朋友的手握得紧紧的。朴志训留意到他翻滚不断的喉头,就猜到他起伏的心事。


其实是某个Alpha散发的信息素已经太强烈,朴志训纵是个beta也不可抑制地觉得脑袋涨,不想思考了,或者直接用下半身思考。


自己养的大型犬,发情期来了还得自己收拾呗。


这样想着,朴志训把手伸进毯子毯子,闭上眼睛帮自己男朋友弄。


赖冠霖年轻气盛,受不了这样慢吞吞的忙活


……………………(懒得写)


……………………


……………………(到床上了)


处处落吻点火,留下青紫的深厚痕迹,朴志训不禁分神想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才能藏住,现在可是夏天呀。却立刻被虎视眈眈的男朋友逮到自己在分神,于是那头小狼狗变本加厉地欺身上来。接吻的时候觉得柔软的舌头好像变得很粗糙,舔过哪里,哪里就又痒又疼。


终于到了全垒打的时候了,赖冠霖长长舒一口气,把内裤脱下。


朴志训被情欲泡泡撞得乱七八糟失去思考能力,但在看到小赖的那一刻他一秒决定逃跑。


“太大了我吃不下的呜呜呜滚滚滚求你了——”朴志训都口不择言了,害怕得只管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急得眼眶泛红,床单被膝盖顶起层层褶,却被后面的人一下抓住脚踝,“冠霖啊我们谈柏拉图恋爱好不好!!”


抽抽搭搭地被拉回去,朴志训都做好被开天辟地的心理准备了。


但下一秒,他落在一个温柔到不可思议的怀抱里面。


赖冠霖舔掉朴志训眼角的一点点眼泪:“哥疼的话那就不做了。”


朴志训愣了一秒,道:“好。”


以为他孩子气,以为他鲁莽冲撞不懂退让,以为自己和小狼狗alpha谈恋爱就要勉强自己被无度索取。朴志训一下子被击中,原来赖冠霖对着自己的时候,是会收起尖牙利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叼到心尖上。


朴志训忍不住给眼前人一个又一个吻。


赖冠霖喉间发出满足的气音,突然伸出双手按住朴志训,又使出puppy eyes委屈巴巴地盯住他。


朴志训心里咯噔一声,只听得他的年下alpha男朋友道:


“还是不行,哥,我这里憋得要爆炸了,哥还是帮我用手吧。”


想了想还补充,“嘴也行。”


……


后来有一天,朴志训拉了肚子,跑了好多好多趟厕所。


他坐在马桶上,突然想通了。


自己的屁股还是很坚强的,要不改天和赖冠霖试试看吧,就试一次。


……然后就有了床上的两次三次四次,浴室里的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朴志训最喜欢的法拉利上的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办公室里的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我不敢瞎几把写了,爱几次几次,爱在哪在哪。


于是我们完美的朴总监终于有了一个缺点,就是有时候走路姿势好像有点奇怪。



Fin


 

 

写完啦!

 


Beta怎么了?Beta不能长得好看吗

Beta怎么了?Beta不能长得好看吗 上篇

妈咪妈咪哄让外面人看不到内容的魔法

 

abo设定,我不耍流氓!
标题灵感来自以前看过的一篇ab文!内容完全不一样因为我是偏题届天才!
越写越觉得abo不科学,为什么小孩会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什么性别呢,看jj发育情况不就好了吗(……)

全文已完结放心跳坑!


01


朴志训第无数次拒绝了交友软件上陌生人发来的好友申请,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个软件删掉了。


这个软件当然不是他自己下载的,朴志训堂堂WO扛把子,哪有时间来恋爱泣血。是放年假的时候,家里他很喜欢的堂弟,裴珍映,在他手机里下载的,还拿朴志训照片作了头像,开心地瞎玩了几天,他就回去上学了,留下这个软件在朴志训手机里。


裴珍映说一句“哥别删嘛,这个软件好火,哥说不定就找到嫂子了呢”,朴志训竟然真的没有删。


自己爱的弟弟,哭着也要宠下去。


从那以后,朴志训就不断地收到好友请求,甚至苟合请求。


劈头盖脸地骂了裴珍映一顿小孩别玩交友软件,裴珍映软软地顶一句哥我都成年念大学了!我也要耍朋友的嘛!朴志训又没脾气了。


最近收到的好友请求越来越奇怪了。


需要补充一下背景设定,裴珍映是个钢铁直男,他在注册账号时把性取向设定成了女。朴志训是个beta,简介写的是beta找beta。


可是为什么申请列表里有那么多alpha男呢?


呵呵,果然十个alpha有八个不长眼睛。


朴志训因为长得特好看,早就习惯被Alpha搭讪。


小时候,聚会的时候会开玩笑定娃娃亲。“训酱这么可爱,要是以后是omega,我们家小智又是alpha的话,就在一起吧!”小朴志训不知道什么毛病,当场吓哭了。


上学的时候,会像偶像剧里那样被壁咚,alpha们哪里都发育良好,大大的手掌拍在墙上很响亮的一声。“Omega,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学长,我是beta,而且我想认真念书,你魅力没那么大。”高中生朴志训虽然手小小的,扇起巴掌来也是很响亮的一声。


工作的时候,下班会去家旁边的小店喝烧酒。经常有顶天立地身高八尺的alpha“不小心”坐在朴志训旁边。


甚至有时候会有一位omega翩翩走来,上衣短,露出一截蜂腰,向朴志训说道:“姐妹,我们加个微信吧!”


朴志训:……


beta怎么了,beta就不能长得好看吗?除了脸太好看了,自己这把中低音嗓子,没减肥的时候腰上还有小肚子,比omega平均值要高的身高,哪里像omega了?


不是说A和O没有魅力,朴志训也没和beta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只是这两种人群都太特别了,他知道自己招架不了发情期omega没日没夜的索取,也知道自己承受不住alpha。书上说alpha床上怎么凶狠怎么厉害,朴志训看着都觉得屁股疼。


总而言之,朴志训见了alpha和omega就绕道走,你们比较社会,我溜了。


讨厌A和O,也没有时间去beta大军中找适合的人,朴志训便单身到了现在。


如果说beta是工蜂,那么朴志训简直是beta的榜样。清晨埋入工作中,忙忙碌碌一直到地平线将太阳整个吃掉,公司的小楼寂寥冷清,才转身锁上办公室的门。


只是问一句为谁辛苦为谁甜?


没有答案。



02

伴侣不知道需不需要,需要一辆车是真的。


暂时逃离早高峰地狱的朴志训对着地铁站厕所镜子整理衣服,将西服上凌乱的褶皱抚平。


丹尼尔每次都说挤完地铁的朴志训是一副事后的样子,今天又要给他开玩笑的机会了吧。


赖冠霖开着他刚收到的生日礼物法拉利跑车,停在了公司门口那条路前最后一个免费车位上。


全南韩像他这样大剌剌将名牌跑车停在公共车位的也不多见了,如果赖冠霖只是钱多就算了,他这不是,钱巨多嘛。


赖冠霖前脚踏进公司,朴志训后脚便路过了那辆车。


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款吗!朴志训忍住伸手爱抚一下的欲望,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看它,算自己再打拼多少年就能买下来了,算来算去,有钱买豪车还不如给裴珍映多包点压岁钱。


朴志训不太在意名牌之类的。是了,就算穿着男人的衣柜海澜之家出街也会有一百个女孩回头看他的人,穿不穿名牌也没什么区别。


赖冠霖就不一样了,更年轻总要更招摇,他要一百个女孩因为他的脸回头看,还要一百个女孩因为他穿的衣服回头看。


赖冠霖低调地骚着包,不买那种印满logo的款式,太阳镜只在镜框的末端有个小小的versace,穿一双弄潮儿们可望不可求的椰子斯普莉姆联名限量款。


两人在电梯前相遇,像狭路相逢的同山二虎,先是都被对方吓了一下。


朴志训刚挤完地铁下来,还没调整出公司大佬的状态来,发型有些疲惫凌乱,脸上飞红。


但好在他那张脸本来就好看得过分,眉毛提一下,眼睛瞪一下,也有凶巴巴的感觉。裁剪得当西装下的身板挺得直直的,浑身散发出精英人士完美又自信的气场。


赖冠霖不用说了,一整个横着走的乖张少年郎。


暗潮汹涌,两人气场神秘地相合,仿佛注定有故事要发生。


据悉,当时二位内心活动如下:


赖冠霖:这哥好看,香草

朴志训:这是我们公司谁的儿子,是多有钱和多帅才有这样的儿子呢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人走进去。同处一个窄小空间,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了,朴志训闻到Alpha的信息素。


Beta对气味不敏感,初闻只觉得日天日地,不同寻常,让人心慌。过了两秒,他才发觉……是热带葡萄酒的气味呀。真狡猾啊,这不会太迷人了吗?


喝酒的程度是一杯倒的朴志训,赶紧不动声色地移开一步。


到了2楼,赖冠霖准备下电梯了。朴志训内心对alpha男有本能的抗拒,盼着他走,突然眼前光一闪,咔嚓一声。



是出现幻觉了吗?还是那个小子真的就这样直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我的照片?


还没关闪光灯?


03


赖冠霖像踏了风火轮,一边急匆匆地走一边调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电梯间昏暗的灯光下那位哥一头粟毛显得很柔软,目送着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表情虽然没什么好气,却很生动,直视镜头。虽然拍糊了,但还是很好看。


操作几下,赖冠霖把这张照片传到一个群里,是玩得比较好的哥们一起建的一个群,平时开开黑、斗斗地主、泡泡妞什么的。


于是,在城市的那一头,裴珍映竟然看见自己的高中同学发了张自己哥哥的照片。



rich巨婴(赖酷霖):【图片】


rich巨婴(赖酷霖):心动了 怎么办!!!


rich巨婴(赖酷霖):等一下工头来了


裴珍映扑哧笑了,赖冠霖简直就是不好好实习的反面教材。


等一下,他刚刚干了什么?他发了张我哥的照片然后说心动了?


嗷呜嗷呜:想打架吗,这是我表哥


嗷呜嗷呜:我看了30遍,真的是我表哥


辉弟(李大灰灰):66666666666


善皓(我在吃饭):冠霖哥啊我真的爆笑


善皓(我在吃饭):林口校草欧巴加油!!!!大胆追!!一定可以的!!!


过了一刻钟后赖冠霖才又上线。



rich巨婴(赖酷霖):@我在吃饭 吃你的饭去


rich巨婴(赖酷霖):@嗷呜嗷呜 那你有你哥联系方式吗


rich巨婴(赖酷霖):帮忙牵个线 送你电玩节新出的那个皮肤 阿里那个


rich巨婴(赖酷霖):可怜\可怜\求你了珍珍!


这小子不会是想追我哥吧?


那我哥是不是要傍上大款了?


裴珍映内心冒出一个小人,长的是朴志训的模样,呐喊着:“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卖哥哥谁是狗!”


裴珍映心想:我有皮肤狗就狗,谁和你是好朋友!把内心的小人给强行按了下去,转身就把志训哥的名片推荐给了赖冠霖。


rich巨婴(赖酷霖):你打开游戏查收一下


那天裴珍映打lol打了个通宵。为什么要找女朋友,是游戏不够好玩,还是皮肤不够好看?


04


就像电视剧演的那样,霸道总裁……霸道总监朴志训处理完结婚蛋糕一样厚的公文,按着太阳穴放空自己。


被主人冷落多时的手机又不甘似的嗡嗡地震动起来,朴志训忙不迭打开查看刚刚忙碌时错过的消息。


裴珍映莫名其妙地发了个红包给自己,金额是看着怪心疼的五块二毛,勉强凑了一个520。奇怪的是还附了消息:哥别打我!!这小孩又犯什么事了?


上司姜丹尼尔发信息说午饭的外卖已经帮朴志训买了一份。(朴志训很期待收到这位哥的消息因为他的头像是自己家养的猫,巨可爱)


以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好友申请。


赖酷霖:您好,您的快递出了一点问题


朴志训笑,几乎要相信这是某个快递小哥了,要不是他的头像还是早上才在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张脸。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张偷拍的照片要追究。


正在工作中的实习生赖冠霖面无表情地瞄了一眼手机,突然腾地起身,在全办公室的注视中又立刻面无表情地坐下。


嗷呜嗷呜:你一定要以这么sb的好友申请作为你这段求爱的开头吗?


赖酷霖:我擦,你哥通过了好友申請!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啊!


嗷呜嗷呜:醒醒


赖酷霖:你哥问我为什么要拍他照片了 咋办


赖酷霖:?他怎么知道我偷拍他


赖酷霖:他说我拍照的时候开了闪光灯……


嗷呜嗷呜:你是不是要笑死我?!这样吧,你卖我吧,说你看见真硬表哥了,真硬不信,你只能拍照证明了


嗷呜嗷呜:好好道歉就行了 我哥脾气超好的


赖酷霖:完全o几把k


嗷呜嗷呜:作为兄弟给你一个友情提醒,可千万不要误认我哥是omega啊!他会把你拉黑的!


赖酷霖:我杀你爸,我刚刚夸完他信息素好闻啊,不是桃子味儿吗,完了


嗷呜嗷呜:……那可能是他的沐浴露


赖酷霖:而且你哥这么好看,竟然不是omega?!


嗷呜嗷呜:你刚刚说出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一句话。


嗷呜嗷呜:我哥,beta,特别为他的性别自豪


赖酷霖:他不是omega,会不会比较好追一点?


嗷呜嗷呜:那你应该想多了


赖酷霖:他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


赖酷霖:他叫朴志训,这我知道,职位难道是销魂小秘书之类的……


嗷呜嗷呜:你别开这种玩笑。我哥是这公司元老,老板是他大学同学。现在我哥是人事总监。



赖酷霖:哦哦


赖酷霖:我们聊得贼尬 气死我了


嗷呜嗷呜:废话 你们身份和年龄差距摆在那里


赖酷霖:唉,我尽力


嗷呜嗷呜:一会儿休息时间打游戏不?我想念你的国服第一刀哥了 匹配到的队友坑得一匹


赖酷霖:不了


赖酷霖:我午饭和你哥一起吃


裴珍映怒,赖冠霖,你变了。



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寻阳(珉澈)

全文不知道多少字完结

Summary:潮湿的少男心事。
推荐BGM:春秋 - 张敬轩



01


那位穿着白衬衫的学长,像是树林间一只抖毛的孔雀,发光似的,周围琳琅地围满了人。


毫不珍惜地把爽朗的笑容挥洒,对谁都开足马力地洋溢热情,做好献上拥抱的准备。


他的喜欢已经是不珍贵的了,但还是人人都想要。学妹扭捏地凑过去,唤他一声学长。


花花绿绿。高高在上。锋芒毕露。光芒四射。


似乎是只能联想到这样的形容词。


而金珉奎敬而远之。


当他将校服外套的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上面,企图目不斜视地从学长社团的招新台前走过的时候,学长自然瞪大了眼睛,好奇又不甘地扯住他:“同学,帅哥,有没有兴趣加入篮球校队啊!”


金珉奎可笑的防备就像麦浪为风让路一样齐刷刷地失灵了。他顿住,嘴唇在口罩下动了动:“没有。”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嗫嚅。


原本是早早规划好要绕开的陷阱,结果直直地撞上去了。金珉奎的内心尴尬无比,欲抽身走人,学长却顺势站起贴上去。


警铃大作。


学长的长睫毛上下一扫:“篮球队需要你!”


显然是没有听到刚刚自己拒绝的话语,学长还在比划着称赞自己的身高,满脸期待。接二连三地走错棋,金珉奎郁闷得想哭。


学长的脸,确实是好看的;学长这类型的人物,确实是金珉奎不想招惹的;学长本人,也确实是金珉奎讨厌不起来的。


如何完美地拒绝一朵讨人喜欢的花呢?


金珉奎挣脱了学长的手,尽力(确保对方可以听清地)拒绝加入篮球社团。


对于金珉奎来说,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在作出反应前他的大脑像是一团乱毛线,他不过是把乱毛线蜷成更乱的一团扔掉了。转眼间,他已经在学长十米开外了。


金珉奎这才发现,刚才和学长接触的短短几分钟,脸颊都在发烫。


学长吃了闭门羹,失望三秒又立刻回到活力四射的状态,不过是把学弟的反常回应当作是和别人的谈资:“现在的新生都好凶哦。”


“'没兴趣。'”学长学着刚刚学弟的样子,把校服拉链拉得严实,压低嗓子恶狠狠地模仿。


学妹被逗得咯咯直笑。



02


金珉奎在三天后加入了篮球队。





03


金珉奎所在的学校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上半场还是僵持不下的沉闷局面,下半场一开始金珉奎一个漂亮的三分打开豁口,随后大家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将对方击得铩羽而归。


看一眼就足以振奋人心的27比19。


队员笑逐颜开,欢呼雀跃,体力充沛得像刚刚没有打过球赛。作为队长的学长更是心花怒放,将校旗披在身上绕操场跑了三周才将满心的欢喜宣泄出来。


金珉奎的视线像是黏在了学长身上似的。学长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起,又粘在汗津津的脸颊上。嘴唇因为运动脱水而显得干燥,可颜色还是好看的。原本皱巴巴的校旗在学长身上也像焕发新生似的,年轻地飞扬着,划出优美的弧度。


学长这么好看,本就值得收获很多份的爱呀。


金珉奎握紧了比赛中投出了关键那球的手,又在动摇地思考,需不需要在学长所拥有的喜欢中在加上自己的真心。


这可比篮球关键多了。金珉奎苦思冥想。


这当,学长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金珉奎的身边,一伸胳膊就环住了这个低头思考状的小学弟,就着和年龄相反的身高差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金珉奎的颈间。


滚烫的、粗重的呼吸尽数打在了金珉奎敏感的脖间。


那一瞬间金珉奎几乎想要缴械投降。


肩膀上的重量让金珉奎不由自主地展了眉眼,心里密密麻麻地泛起激动来,像水面一圈圈扩开的涟漪。他自私又开心地想,把时间定格住,这个小太阳就会一直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真是多亏珉奎了啊。”


……


你瞧,你被学长亲昵地依靠着,也并不是因为学长对你偏爱有加,只不过因为你是今天比赛的功臣。甚至,这样的身体接触对学长来说也算不得稀奇的事情。你根本就不特殊。


仅仅是一句话,金珉奎便如置冰窖。


金珉奎又对学长厌恶起来了。


学长像是终于在金珉奎的肩上休息完毕,改换成并肩和他走着,挽着他的手臂,脸上笑容不减,还越来越开心的样子,突然抬头对金珉奎说:


“要啵啵吗?”


金珉奎的脸色腾得一下不对了!青红青红的,很精彩。一半的心避之不及,一半的心求之不得,金珉奎怀着像被撕裂一样的痛苦跳开三步,叫唤道:“这哥怎么这样啊!”


一旁的队员只抓到几个关键词便过来凑热闹。“什么,队长要啵啵谁??”说着指了指自己油腻的脸,“来,啵这里!”学长大笑,推了那个队员一把让他滚。


他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松开了金珉奎。




04


“咦——”


“我们珉奎,好帅气啊。”


学长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像是从来没见过金珉奎似的打量他。这哥为什么老干这种事啊,不知道我受不了的吗!金珉奎感觉自己的脸被盯得可以冒蒸汽。


关键更令人尴尬的是,他们现在的情况是,学校的更衣室里,学长的篮球背心脱到一半。


粗神经的学长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对金珉奎都的巨大吸引力,肆无忌惮地裸露自己的腰,已经成形的人鱼线向下深入宽松运动裤里引人遐想的区域。


学长运动完湿漉漉的眼睛、更衣室内滑腻的汗味像是一出精心设计好的剧本,共同营造出一种旖旎的气氛。


今年学长刚刚好好十八岁。


金珉奎咽着口水,感到自己在泥潭里越陷越深了。


学长:“个子又高,现在才高一,应该还能长吧?这张脸,走出去会被误认为是情场高手的啊!实际上又害羞又害羞。”


“自从珉奎加入我们队,打球的时候围观的女生整整多了一倍呢哈哈。”


“哎,真喜欢我们珉奎。”




05


轻飘飘的告白沉甸甸地砸在金珉奎的心上。


学长的随口之言,仅仅因为在喜欢这个动词后冠上了自己的名字作为宾语,金珉奎便想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镌刻进自己的心里。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想要让这些打着金珉奎专属印记的话,把这颗心喂得鼓鼓囊囊。




06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像是一瞬间长大,一瞬间成熟,一瞬间温柔。什么都盼,什么都怕,小心翼翼地续着缘分的灯盏。


最近自己和学长是不是越来越亲了?


金珉奎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夜穹中的皎洁月轮。月亮啊,你这么温柔,一定一声不响地洞穿了我的心事。金珉奎感到自己的心薄得像张纸,学长轻轻送一口气便瑟瑟发抖。


他翻来覆去地阅读了学长发送来的短信。金珉奎在女生中拥有很高的人气,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也不留心自己的手机号已经在学校论坛里疯传了。于是,每天都有陌生女同学用甜到发腻的语气向他发短信,金珉奎每条都耐心地,忽略了。


这其中只有一个新号码被金珉奎打上了备注。没有写崔胜澈,也没有写学长,而是半个省略号。


“…”


像自己对学长的心情,搞不清楚,说不上来,不甘心将它埋入地底,也没有勇气让它暴露阳光,只好,岑默以待。




From:…的群发短信


周日,篮球队聚会,重要的,务必来,收到回复下。




干脆利落的语言,好像还带有快刀落下时候唰唰的风声,让金珉奎联想到学长平日里敛起嬉皮笑脸发号施令的样子。手臂一扬,便让人只想服从。


想很多,说很少,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去掉一堆花哨的装饰,只剩下收到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这个感叹号又不能表现我心情的百分之一!金珉奎揉了揉太阳穴,摔了手机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去早早地睡了。




07


“咦——”


“我们珉奎,很帅气啊!”


学长脱到一半的篮球背心根本遮不住什么东西,白皙的肌肤成片成片地露出来。队员们都换完衣服离开了,转眼更衣室里只剩下学长和自己两个人。


金珉奎注视学长翕动的嘴唇,盯着他最后一个音节伸出来又灵活地擦过上排牙齿的软舌,不知道从哪个神灵那里得来了勇气。


“我们队长也是,嘴唇看起来好好亲啊!”


并且说亲就亲了。


用这种方式去堵住学长的唇实在是太爽了,这样的话,学长不仅不能和别人说话,眼睛也只能看着自己。金珉奎短暂地离开了一下,随即又换个角度凑上去,或者探舌细细描摹学长唇上的纹路,或者是爱不释手地胡乱轻啃。像傻兮兮的小狗不肯放下心爱的骨头一样亲个没完。


学长哼哼嗯嗯地没有反抗。


金珉奎更加高兴,摁着学长的肩膀把他压在更衣室locker的隔板上。学长鲜少露出这样弱势的样子,脑后的黑发挤得散乱,目光迷茫。


“这一下是为打球时哥去见的那个学妹。”


说着又亲上去。


“这一下是为送哥情书的那个女生。”


又狠狠地亲一下。


“这一下是为中场时给哥递水的那位。”


“这一下是为哥进球时揉了哥头发的教练。”


“这一下是为所有刚刚在这里看了哥腰的队员。”


越讲越生气,也就越亲越用力,到尾干脆便不数了,只顾亲。金珉奎把学长亲得大脑缺氧,乌黑的眸蒙上水汽。学长难受地挣扎,金珉奎又强硬地压住他,把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


隔板上两人的手指纠结缠在一起。




08


金珉奎醒来就吓得掀开被子,捂着眼睛把搞脏了的内裤扔进洗衣盆里。


弗洛伊德说,梦是欲望的满足。金珉奎此刻不想赞同他也不想反驳他,只想让他走开,让自己先害羞个十三小时再说。


一直到中午测验的时候,梦里香艳的场面还挥之不去。回过神来时金珉奎已经在试卷边上写了三个端正的“崔胜澈”。


是时候拾掇一下自己对学长满腔的喜欢了,也许将要背负着它奔跑,也许将它彻底地丢掉。


金珉奎放学时,看见校门口挂上了大大的标牌,黑底黄字醒目地写道:离高考还有一百八十天。翻译一下就是:离学长离开学校还有一百八十天。


大脑就像被从上往下灌了山泉水一样冰凉:原来不拼尽全力去抓住太阳,太阳是会主动离席的。


金珉奎决定当一个勇敢的人,当一个寻阳者,当一名慈悲为怀的猎人。举着冷冰冰的猎枪,果断而无畏地斫断拦路的荆棘和藤蔓,把怯弱、不安的心灵踩沉在脚下咕咚冒泡的泥潭里,一心一意地向太阳走去。他知道太阳会温柔地接纳他,他会在日出的地方安家,放下枪,卸下盔甲,拥抱实现的梦想和梦中的幸福,变回那个普通的、只是一心向阳的男孩。


金珉奎关上灯,默默希望今晚也可以梦到活色生香的学长。


从明天起床开始,就要开始奔跑。




09


“孩子们啊,哥也是高三了。”学长以队长的姿态大剌剌地环住两个队员的肩膀,泡泡糖破在嘴角,“也是时候收敛一下心思了。”


金珉奎还是第一次看到穿除开校服和篮球队服之外的学长。盲目追逐潮流的男子高中生,一切穿衣准则以酷为基准,帽子反扣,T恤宽大,牛仔裤破洞,外套背后印着大大的潮牌商标。


想帮学长把那两个膝盖的洞给缝好。金珉奎想,天气转凉了,这样冻着,以后会关节疼的。


“哎——想当年,上一任队长也是因为高三要高考了才肯把位子让给我的呀。”


金珉奎悲哀地发现,对一个人的喜欢确实是可以越积越多,直到满溢的。


是眼睛,只要是崔胜澈的,都想注视。是掌心,只要是崔胜澈的,都想抓住。是嘴巴,只要是崔胜澈的,都想亲吻。用肤浅的排比句把心情条条列出,讲到口干舌燥也是讲不完的。


现实里的学长比梦里的还要活色生香。


学长宣布退位,新队长是某某某。规模不小的篮球队中配合地爆发一阵欢呼。学长摆着手,笑着。金珉奎见缝插针地站过去,学长毫无顾虑且理所当然地靠着他,看着热热闹闹的队员们,嘴上不住地高声说着,虽然某某某没有我厉害,但是大家还是要服气啊服气。


金珉奎也配合地笑得虎牙着凉。


有人提议道大家一起去吃火锅,一时间附和声掀顶。新队长回头征求崔胜澈的意见,一开口还是下意识地喊成队长。


崔胜澈:“哈哈,已经不是队长了!当然是听你的。”


新队长念起种种崔胜澈带校队打过的胜仗,鼻子一酸,说,只要队长还在,就一定要叫崔胜澈队长。
“队长。”


说着还带头又喊了一声。


队员们都看向崔胜澈,互相交换了眼色。共同打了这么多场球,兄弟的意义早已了然于心,默契像是变成了某种实体在这群人之间流动。


“队长!”


这次是所有人。


青春的热血不过就是篮球场。瓶装矿泉水,脏兮兮的篮球,楼上喜欢的女生投来的一瞥,热乎乎的发顶,热辣的太阳,流汗,欢呼,失败,不甘。运动鞋摩擦地面,起跳,触框,进球。风擦过耳廓。
多感谢曾与你并肩作战。




崔胜澈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嘬嘴挠头,道:“行吧行吧。走吧孩子们,去吃火锅!”


人群降温后金珉奎才拿捏着语气喊他一声:“队长。”


“呀。”学长显然是很开心的样子,作势要捏他的耳朵,“你小子怎么也这样?肉麻死了。”


金珉奎眉眼弯弯,耳尖通红,口袋里手指却紧张得蜷在一起。见崔胜澈要拧他的样子,便乖乖地低了身子。


崔胜澈噗嗤一声笑了。


“我们珉奎要好好打球啊!哥其实很看好你的,可是才高一,想还是交给高二的学长稳妥些。”


金珉奎感到崔胜澈轻轻地刮了他的鼻尖,又耐心替他整理好额前的碎发。平日里只会打篮球的男孩手法笨拙,却显尽温柔。夜空下,他的神色漂亮得像初春汨汨融化的雪水。


有什么在咕咚咕咚地冒泡。


金珉奎几乎要相信这是爱情电影的情节,纯洁的双向暗恋,不久,男主金珉奎便向女主崔胜澈表白,快乐结局。


啊啊,男和女反一下也是可以的。


火锅店里,众人吵吵嚷嚷地占了一大桌。金珉奎拉开身旁的座位,崔胜澈便从善如流地坐下。小心思得逞的金珉奎憋不住笑意,诡异的笑容让学长一头雾水。


火锅店内的温度把两人的脸都蒸得红通通。


学长咬着筷子不耐地左右摇晃,时不时就挨到金珉奎的肩膀,等不及地把虾丸从沸汤里捞出来。金珉奎留意了下虾丸的颜色,伸筷截住学长的动作。


“哥,这个还没熟呢。”金珉奎看着满脸我不服的学长,只好补充道,“放下去还没有十分钟。这个一定要煮熟的呀哥。”


“哦——可是真的好饿啊!”学长嗷嗷待哺。


金珉奎无法,让学长等候片刻,捩腕将虾丸放进锅里,翻手夹起两串肥厚的牛肉,娴熟地在锅旁烫几下。一手压着生菜,将沾了酱料的牛肉铺上去。随后将生菜边沿折好,包成一个可人小巧的生菜包。刚出锅的牛肉透过青翠欲滴的生菜冒出蒸汽。


“这个比较快,哥吃这个吧。”


“啊。”崔胜澈摸了摸鼻子,简单表示了感激,便用筷子往嘴里送。酱汁都从生菜边上淌下还要强装镇定的吃相让金珉奎忍俊不禁。“很好吃啊!”崔胜澈含混不清地评价道。


金珉奎已经又替学长包好一个,直接抄送到他盘子里。


学长忙我们珉奎我们珉奎地感谢。


金珉奎心跳快得像开到最大的节拍器,心想,一定要把学长现在的生分,宠成将来的理所当然。




10


之后,学长似乎越来越频繁地将金珉奎约出去玩。正是被世界和生活大刀阔斧改造的年纪,高三和高一,从数字上看只是差了二十四个月,却真真隔了一个世界。当学长们像刚冒茬的小草一样短但粗硬的胡子沾上啤酒的泡沫,讨论大学甚至工作,鼓鼓的口袋隐约透出香烟盒的形状时,金珉奎直观地面对这一天堑。


金珉奎在这个世界感到难以立足,只好紧紧抓住崔胜澈,正好满足崔胜澈作为大哥的一份虚荣心。因此他也更乐意向金珉奎伸手。


也许还因为这个学长,顶着高三生的头衔,却没有长大的迹象。翩翩少年的气质从每根头发丝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告诉别人这个男孩的青春还有被俗世横流所污染,高三之于他,不过像是一朵鲜艳的木槿花经受春天一场纯洁的大雨。他还滴酒未沾,肺叶也干净,吸烟会咳嗽,比起咖啡更热衷于碳酸饮料,一双手除了篮球和女孩子的肩膀什么都没碰过。


怒放时候的花朵除了炫耀颜色什么也不干。


金珉奎事到如今,讲不清是因此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还是因为被迷得神魂颠倒才看到这样的他。


KTV的包厢里,数杯颜色浑浊的啤酒间的两罐果汁,像是在说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似的。手里这罐果汁好像也分到一点学长的光环,被金珉奎格外珍爱地来回摩挲。


你看,上帝逗留过的地方便是圣地,要受到人们顶礼膜拜。上帝给予的物什要被封为圣物。就连上帝造型的小小木雕,也要置在教堂的前方日夜聆听人们忏悔祷告,或被穷人的妻子紧握在汗湿的手中,当作风暴里的浮木,崇拜的对象和希望的寄托。


而在喜欢你的人眼中,你又何尝不是上帝呢。


喝这罐橙汁前,需要先作祷告。


“干杯!”“干杯!”


喧闹声像冬日里呼啸刮过的雄风,看似猛烈,实则与己无关。金珉奎看自己和学长的两罐橙汁相撞,那一刻他的心旌和液面一齐晃荡摇曳。


酒过三巡,流行歌也唱罢,各人的脸上都蒙上一层倦色。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级花便驾着走廊上洒进来的灯光,施施然地走进来,同身后跟着的几个女同学像是一群来游玩的仙子,又像是倒进炒锅里的一勺油,包间内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金珉奎对级花没有兴趣也并不理解,明明天生丽质,却要往自己脸上贴胭脂俗粉;明明外表足够讨人喜欢,性格却矫揉造作。当级花看似漫不经心地落座在金珉奎和崔胜澈之间时,金珉奎内心没有感到美女降临是一种幸运,反倒怨她隔开了自己和学长。


罗密欧对他的好友说过,如果我看见别的美人,只会让我想起我的那朵花有多美。


于是金珉奎悄悄把手从级花的身后递过去,往下滑,落在学长的腰上,满足于简单的肢体接触,不敢动了。


级花和崔胜澈很是相熟的样子,叠起两条筷子一样的腿紧贴学长,捏着嗓子问道:“喂喂!胜澈刚刚唱歌了吗?”


“好像就唱了一首周杰伦的!”


“啊~”级花撅起嘴唇卖弄可爱,“我想听!我都没听过胜澈唱歌的。”


众人没有敢怠慢级花的,立刻起哄着叫崔胜澈唱一支。崔胜澈的脸正好在暗处,众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连连摆手,很是扫兴。


级花不开心的神情,在她那张白到反光的脸上,自然是谁都看得一清二楚的。金珉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学长紧实的腰侧,心里暗暗发笑。


“算了,”幸好马上有人救场,“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




11


“呀。”级花兴冲冲地宣布结果,腰肢扭动的时候时不时擦到学长,“这局是胜澈带来的那个学弟,叫什么来着……哦!金珉奎,输了。学弟,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到金珉奎身上,金珉奎润润下唇,视线像野鸭在水面上留下痕迹一样划过过嘴角向下的崔胜澈、肤白似雪的级花、在座的等着看热闹的男男女女,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大冒险。”


“爽快!”前面的高三学长倒是都怂得很,一个一个都挑真心话给糊弄过去了,幸好这个高一的愣头青傻了吧唧地选择大冒险,怎么能不抓住机会整蛊一下?级花在心里大笑,“哈哈,这局我是国王——那,小学弟,随便找在座的一位好同学亲一下呗!”


简单又powerful的命令。


金珉奎的游弋的视线停下了,区区落在一个人身上。大多人现在才开始注意他的外貌,干净的下颔还没有冒出胡茬,带着几分童稚气息的虎牙极其讨人喜欢。瞳仁生得黑,眉毛也生得好,黑而俏皮,喜怒哀乐甚至冷淡的表情都带着生气。皮肤黑对他来说不算是坏事,反正也想象不出这个男生如何才可以更好看——他已经足够好看了。


至少在外貌上,金珉奎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几位男生想:被这个小学弟亲一下也没什么令人讨厌的嘛。几位女生想:被他亲一下,可当作日后的谈资,要是与他发展出一段罗曼史来也不吃亏。但金珉奎只是掠过他们,像飞鸟掠过无趣的风景,只飞向它属于的那根枝桠。


金珉奎不假思索地说:“我要亲学长。”


学长竟然笑了,精神了,主动站起来和级花交换了位置。两道浓眉顺从地撇下了。一双藏着星光的眼睛闭上了。一对嘴唇在昏暗的KTV包厢依然红得像春花。他的脸颊对着金珉奎。他在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怂恿金珉奎道:“亲呀!”


周围人说:没意思没意思!这个局面虽然是级花不愿意看到的,但她也聪明地没有张扬,苦苦地起着哄。


金珉奎什么都听不到了。


怎么会没意思呢?为什么我和学长就没意思呢?因为学长看起来太直男了吗?因为我看起来很喜欢级花吗?因为你们已经预见了我们没有结局吗?因为你们知道这不过是失败前的迂回吗?因为你们知道其实太阳并没有升起的意思,这个亲吻只是偶尔太闪耀的月光吗?


别想这么多,往前冲就好,金珉奎对自己说,然后亲了学长的侧颊一下,像是蜻蜓点水。


学长笑嘻嘻地说:“珉奎学弟太害羞了!!”说罢又把他的头掰过来,重重地回亲一下在脸上。


这记亲吻好像一下闪电劈在了金珉奎身上,神话似的把他劈成了一块石头似的,金珉奎好久好久不能动弹。他好像看到太阳,看到天使,看到上帝了。你看啊!就在那边。于是金珉奎高兴得跳起来同他们招手。


这个篮球赛之后就该收到的只赏给金珉奎一个人的啵啵,现在终于收到了。




12


绝了,绝了,金珉奎想着。学长本身就是一颗糖了,连亲亲都这么甜,还有回甘。这种回甘,连鲍鱼、鱼翅都没有,学长的亲亲有。世界上有回甘的,只有上好的茶。可是茶是苦的,学长本来就是甜的。单从这一点上,学长就已经打败世界上的一切了。


接近聚会尾声的时候,只听到有人喊:“崔胜澈今晚没喝酒!!!”于是可怜的学长晚节不保,被拉出来灌了好几杯,几乎是把大家点了却没喝完的酒都喝下了肚子。到散场的时候,学长已经是站不稳,衬衫里散发出酒气,两个面颊腾腾地冒着红晕,张着嘴不知嗫嚅些什么。


目光也颇有些抓不住东西的感觉。


金珉奎担心地皱眉,询问学长学姐们:“学长这样能行么?”


其他人大多无谓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然后崔胜澈低头哇地一下吐了。


众学长:……………………


金珉奎叹了一口气,主动架起学长往洗手间的地方走,想带他洗一把脸,休息一下。级花想跟上去,可是毕竟是女生,不太方便。学长们看金珉奎高高大大的,年纪虽小但人也沉稳,就安心地将崔胜澈托付给他了。金珉奎假公济私地乐了:干脆都托付给我吧。


去完洗手间,学长还是有些晕乎乎的。金珉奎想扶着学长,学长却倔强地说着:“啊啊哥还没那么虚弱呢”,不要金珉奎扶。金珉奎拗不过他,就陪着他,慢慢、慢慢地往包厢走。同学都回家了,喧闹的包厢非常安静。


爱上一个不肯示弱的男孩子,纵使想要帮他遮风挡雨,却只能拿着伞望着,因为在在他身前找不到容身的罅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出城迎战的勇士,应该是立在悬崖当口的那棵树,不肯弯腰,不肯退缩。


金珉奎却想要保护他,想要替他挡下敌人的乱箭,想要为他牺牲,想要同他一起持着盾站在城邦的前面。但是他想让他知道,他作战不是为了大义,不是为了权利,只是为了保护你,保护崔胜澈一个人而已。


你即正义。


此刻学长又扒着金珉奎的肩膀,动了动唇瓣,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珉奎啊哥好难受陪哥坐一会儿吧”,也许是“珉奎啊你先回家吧哥一个人歇一会儿”,但他头一歪,竟然睡过去了。


金珉奎哭笑不得,又很开心终于有了可以保护他的时候——在崔胜澈睡着的时候,金珉奎便可以做个守卫。


金珉奎帮学长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学长竟从善如流地蜷了起来,变成一个小孩子似的睡觉姿势。也许在睡觉的时候,学长才愿意卸下所有的防备,脱掉篮球队队长、高三毕业生的威严,只有轻盈的吐息有规律地融进空气里。学长这么无忧无虑的人,连呼吸都轻盈得什么都压不住。


想必学长心里是没有住人的吧,否则他的睡眠怎么会这么轻呢,像小猫一样。


逃生的雇佣兵遇上睡着的崔胜澈也会放轻脚步的。


金珉奎想起英国乐队The 1975发行过的一张专辑——


"I like it when you sleep,for you are so beautiful and yet so unaware of it."


金珉奎看着学长睡觉可以看一世纪。


可是他又不甘心让时间就这么过去,犹豫再三,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学长张开的嘴唇。崔胜澈的嘴唇很软,和梦里一样软。但再往下摁就碰到坚硬的齿关。




13




突然,学长的手机从学长的口袋里滑落,金珉奎做贼心虚地吓了一大跳。


崔胜澈的手机就如同他的人一样不设防备,没有密码。


金珉奎想了想,拿学长的手机朝自己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From “…”的新信息:


在一起吧珉奎!




金珉奎生怕学长下一秒就醒过来了,赶紧把它删除了。但自己手机里的消息记录却还在,于是金珉奎看着抱着自己的手机开心得像一只啃肉骨头的小狗,因为爱情无望而颓靡的眼神都像傍晚的山村一样亮起来了。


金珉奎坐在熟睡的学长身旁,乐颠颠地幻想学长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的样子。那时候学长的生活里、这里那里就都会出现自己的影子了,学长自习时会嘬着笔尾思考,学长无聊时会第一个给他打电话,学长会邀他回家一起吃火锅,两个人四只足在桌底下时不时相撞,心照不宣地甜蜜通电。


学长的手机震动了。


金珉奎有些得意忘形地立刻打开看了,是一条新信息,发件人叫范怡然,金珉奎记得她,好像是篮球社招新台前初次见面时学长身边的那个高二学妹——




From学妹


胜澈,想了很久,我决定接受你的告白。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情侣关系了吧?




一切戛然而止。


原来学长自习时,真的会嘬着笔尾思考,想着她的名字,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原来学长无聊时,会第一个给她打电话,拘谨地问候,苦思冥想怎样开场才会得到她的好感。原来学长真的会邀她回家一起吃火锅,会在路上摘一束野花赠与她,两个人四只足在桌底下时不时相撞,心照不宣地甜蜜通电。


这些剧情都是真的。


只是没有想到,这部电影里,根本没有金珉奎的戏份。




14


还有一周便高考。


偌大的操场被夏夜拥裹。夜空厚得像画布,云薄得像轻烟。虫鸣是夏天的第一乐章。崔胜澈和金珉奎并排走出教学楼大门,走到篮球架下,崔胜澈停下向金珉奎道谢。


“超感谢我们珉奎。”学长道,发丝因为风的缘故紧紧地贴着他的脸,像绿叶簇拥鲜花。末了还豪气地补上一句,“哥考完请你吃饭。”


“没关系。”金珉奎道,“反正是住宿生。反倒是学长因为怕黑不敢一个人来教学楼让我惊讶呢。”


崔胜澈假装怒道:“嘲笑哥啊?”


金珉奎摇摇头:“没有,很喜欢哥。”


然后自顾自地说下去了。“一直就很喜欢哥,从看见你的第一眼,不能不说就包藏着这样的心思。不是欣赏、崇拜、追随的喜欢,而是想要并肩、携手、拥抱的喜欢。我确实是你的崇拜者啊,哥。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可以委身亲吻你的脚尖。总之哥是我从身体到灵魂都想要占有的人。”


金珉奎伸手捻开崔胜澈脸旁的那缕头发。崔胜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向撒了星光一样的眼睛出神看着他,鲜红的嘴唇张开,像是没有理解,又像是等他的下文,让人念不出接受或是拒绝的信号。


“哥既是我病态梦境的主角,也是我纯粹信仰的上帝。”


金珉奎探舌舔舐自己很少显露锋芒的虎牙,捧住学长的脸往上抬,却避开嘴唇咬上学长的喉结。崔胜澈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的样子激烈挣扎,可金珉奎像是早早准备好那样制服住他的反抗。


虎牙尖尖磨蹭着崔胜澈脖子上的凸起,还有温热的金珉奎的舌苔带来异样的触感,崔胜澈越是想要喊叫、阻止,却发不了声音,只是喉结在学弟的口腔里滚动。


“亵渎上帝是罪大恶极的吧?”


金珉奎松口,手上仍旧牢牢压制着崔胜澈。崔胜澈的脖间被他乱舔一通,泛着水光。横眉冷对的神情是金珉奎没见过的,一双眼睛因为愤怒染上前所未有的活泼色彩,让倾慕于他的小学弟同时感到兴奋和悲哀。


“停下,金珉奎。”


金珉奎置若罔闻,对崔胜澈的嘴唇一本正经地说话:“不。不亲你,之前在梦里尝过你了。”


崔胜澈气得发抖,又挣不开金珉奎的钳制。


“不是王尔德也说过这样的话吗?'只有神圣的东西才值得去碰。'”


“我早就知道哥是那种向阳的人,一切都光明磊落,漂亮可爱,大概是从心里白净到了面皮上,才长得这么好看。哥是一座蓊郁的森林,才能包庇我的不正当心思成长。讲来哥是要负责的。”


“你也不应该被打上同性恋的烙印,你既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男生。上次在哥手机里看到了哥抱有好感的女生。这才应该是哥的人生:和那位可爱的女生谈恋爱,结婚,勤勤恳恳地工作,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大概会和哥一样喜欢篮球。”


“一直以为执着追寻太阳的我是正确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如果我真的追求哥,那么我才是哥生活的万恶的插足者。”


“哥果真是太阳,可哥也不缺我一颗行星忠贞不渝地绕着哥打转。”


金珉奎在这次对话中第一次笑了,随后轻描淡写地低头亲吻崔胜澈长得像刷子的睫羽。崔胜澈闭上眼睛不愿看他,却无法关闭感官,每一根睫毛都在告诉他,他的学弟是有多温柔,像家猫踱过门廊,像春天的第一场雨,像将开未开的花,像无疾而终的爱情。


温柔到,连来之不易的亲吻,他都舍不得留下痕迹。


“哥的毕业典礼,大概我是不会来了。”




15


这届高三毕业时,树上的春花正好全部谢了。清一色是清爽的翠绿,可以滴出水来,毫不逊色于从前的花雪纷扬,大家也便欣然接受。


级花向崔胜澈讨要他校服的第一粒纽扣,崔胜澈心里觉得没劲,随随便便就给了她。级花追问崔胜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啊,”崔胜澈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可能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喜欢我了。”




END